玉缠枝(181)
他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积累了偌大家业,可族中议事,话语权却始终牢牢握在蔺三爷手中,甚至族中的开销,人情往来,还常常需要他这个会下金蛋的母鸡来添补,蔺五爷心中早有不忿。
大房本是嫡支,可惜蔺檀蔺瞻兄弟二人父母早逝,留下的两个儿子,蔺檀是由三房一手抚养长大,名义上虽是大房子嗣,情分上却与三房更亲厚,如今这兄弟二人,一个养完伤就能官复原职,一个少年解元前途无量,俨然成了三房在族中地位最坚实的倚仗。
这让他这个出了力,花了钱,却在族中说不上多少话的人如何能心平。
“五弟过誉了,殿试之事,还需看陛下圣意,岂是能轻言必得的?”
蔺三爷捻着胡须,面上带着谦逊,眼底却难掩得意,他享受着族人将目光聚焦在他培养出的子侄身上,“七郎年轻,还需多加磨砺,莫要太过捧他,免得生了骄躁之心。”
这话看似教训晚辈,实则是在彰显他作为长辈与一族之长的权威。
蔺五爷呵呵一笑,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蔺瞻坐在一旁,微微眯了眯眼。
长辈们间的暗流涌动,他乐见其成,这正是他可以利用的机会。
若想要与苏玉融永永远远在一起,就得先将这些碍事的东西都解决了,他们死光了,他才能安心。
作者有话说:弟:本魔童准备干翻全家!
第五十九章 可能因为都睡过。
兄弟二人走后, 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苏玉融一个人。
方才那种被他们二人气息包围,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的微妙紧绷感, 终于缓缓消散。
苏玉融独自坐在桌前,拿了一枚点心放进嘴里, 轻轻舒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 同时面对他们两人时,她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虽然他们并未在她面前有过什么冲突,甚至相处得还挺和谐,兄友弟恭, 但苏玉融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能因为……和他们两个都睡过?三个人同一屋檐下难免会有些尴尬。
这个想法一冒出,苏玉融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脸颊瞬间爆红, 一直红到了耳根脖颈, 连指尖都羞得蜷缩起来, 微微发抖。
她怎么会如此毫无遮拦地下意识就冒出这样的想法?苏玉融无助地想, 她越来越没底线,越来越不知羞耻了, 以前她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这个结论背后的原因太过惊世骇俗,太过离经叛道, 不符合她恪守了十几年的操守。
苏玉融慌忙用手捂住滚烫的脸, 心跳如雷,在寂静的屋子里咚咚作响,清晰得吓人,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那种病后的虚弱无力都消退许多, 她脸臊得慌,忙起身,试图找点事情来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苏玉融的身体本来就已经习惯劳作,她的底子好,生病了,喝了两贴药,发了汗,就又能渐渐积攒起力气。
倘若真叫她像个精雕细琢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地呆在高处,反而容易将人的身体弄得脆弱不堪,稍稍一场风寒就要缠绵病榻许久。
苏玉融挽起袖子,开始擦桌子,擦完又将碗筷拿到院中的井边清洗。
天还没有彻底黑,就着黄昏的余晕,苏玉融将碗筷洗干净后,放在厨房的灶台上沥水,来来回回跑了两圈,身体起了一层汗,反倒更加精神了。
她又拿起扫帚,将屋子里外仔细打扫了一遍,忙完这些,苏玉融脸颊泛起红晕,只觉得通体舒泰。
果然,到了第二日,她便又重新生龙活虎起来,前两日的病态一扫而空,眼神清亮,动作间恢复了以往的利落劲儿。
苏玉融早早起床,喂了鸡,给菜地浇了水,又抱着昨日换下来的脏衣服,出门去水渠旁浣衣。
张大娘本来打算过来看看她怎么样了,一出门在巷子里碰见苏玉融,惊喜道:“小苏,你病可好了?”
苏玉融停下来,看向她,笑着说:“嗯,多谢大娘挂记,我昨夜里就差不多好了,今早起来头也不晕,神清气爽得很。”
张大娘乐呵呵笑起来,“那就好,你这孩子,身子骨真是健朗,我原以为你要病上好几日,正想过来看看你,给你送些粥啊菜的。”
“我没事了,真的。”苏玉融腼腆地笑了笑,“昨日真是麻烦大娘了,还要费心照顾我。”
“嗐,多大点事。”张大娘摆摆手,“都是邻里,别那么客气。”
与张大娘寒暄几句后,苏玉融便抱着木盆走到巷子口那处公用的水渠旁洗衣服,清晨的水渠边颇为热闹,左邻右舍的媳妇婆子们早已占好了位置,棒槌起落时水花飞溅,伴随着叽叽喳喳的谈笑声,充满了市井的鲜活气。
见到苏玉融过来,大家都热情地打招呼。
“小苏,昨日听张婶子说你病了,今天可好一些了?”
苏玉融点点头,“嗯。”
“瞧着气色是好多了。”
一妇人拍拍身旁的位子,“快来这儿,这儿有位置!”
苏玉融笑着应和,走到她旁边蹲下,将衣物浸湿,抹上皂角,熟练地搓洗起来,她手脚麻利,又不吝力气,很快便将一盆衣物浆洗得干干净净。
雨后出晴,没多久,太阳彻底升起来,整个巷子里都是热的。
苏玉融抖了抖湿衣,挂在绳子上晾起来。
方才回来的路上,她心里还惦记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