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缠枝(199)
盯着他的背影,蔺瞻冷笑,他倒不是要帮这老东西,不过是不想让蔺五爷上位得太轻松,到时候他还要应付此人,更是麻烦,不如将水搅得更浑一些,蔺家乱成一团,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
窗外叽叽喳喳,听到声音,就知道食槽里的东西又吃光了。
苏玉融推开门出去,先弄了些碾碎的螺壳混合着谷粒,倒进食槽里喂鸡,接着又抓了只虫子喂给笼子里的雏鸟。
它张着长长的喙,吃饱了便开始扑腾毛都没长多少的翅膀,苏玉融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神思飘忽。
那日蔺瞻离开后不久,便有人过来给苏玉融送羊奶和炖肉,说是吃这些红肉补气血。
苏玉融并没有真的来月事,她就是找的借口,想让蔺瞻赶紧走而已,没想到他还放在心上,连着几日过来给她送吃的,弄得她心里都有一些不好意思。
眼下三人的关系乱糟糟的,苏玉融似乎该做决定了,不能一直如此糊涂下去,但是两边,她似乎又无法全都放下或是割舍任意一个。
越想越苦恼,苏玉融索性给自己找活干,来转移注意力。
上一次给五弟妹做的酸梅鸭,五弟妹很喜欢,苏玉融想着再做一些,分给大家尝尝。
她挎上篮子,又去了上次那老伯的摊子。
老农见她来,脸上笑开了花,“小姑娘,这次买什么?”
“还是鸭子。”苏玉融腼腆一笑,“劳烦您帮我挑两只没那么肥的。”
“好嘞。”
老农从筐子里拎出两只,扎好翅膀递给她,苏玉融提在手里掂了掂,觉得正合适,于是付钱回家。
回到小院,苏玉融系上围裙便开始忙碌。她处理起食材来手起刀落,动作流畅自然,刀刃顺着骨骼缝隙游走,精准巧妙,剔骨分肉,一气呵成,那双手稳如磐石,将骨肉分离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她将剔好的鸭肉用清水浸泡,再从瓦罐里拿出自己腌渍的青梅,去核后细细捣碎,加了几勺冰糖与一点盐一同放入砂锅中,用文火慢慢熬煮。
苏玉融接着将刚刚泡了许久的鸭肉拿出来沥干水分,放进锅里将皮煎到焦黄后倒入煮好的酸梅酱,灶下添上旺火,慢慢熬到酱汁收浓,挂在鸭肉上。酸梅清香,中和了鸭肉的腥柴与油腻,雾气缭绕间,馥郁清香随风飘散出去,整间院子里都是这味道。
相熟的邻居很快便被吸引了过来,聚在苏玉融的小院门口,好奇地张望。
“小苏,是不是又做鸭子了,可真香死个人了!”
“闻着就开胃,比东市那家酒楼里的味儿还正!”
苏玉融被大家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她打开锅盖,看着那酱色红亮,肉质酥烂的鸭肉,先切了大大一块,给前阵子生病时对她多有照顾的张大娘送去,接着再给其他邻里分了一些,然后装了两碗给贺瑶亭,是她院里的丫鬟过来取的,来时还给苏玉融带了不少点心,都是以前苏玉融在蔺府时最喜欢吃的。
最后又将另外一只,仔细盛在干净的碟子中,小心盖上,送去了吕府。
门房一见是她,立刻笑着迎了进去,今日吕栩正有几位朋友在家中做客,苏玉融听到有人在,便立刻告辞离开了,李蝉知道她怕生人,便没有挽留。
亭中,几位文人雅士正说到兴头上,突然闻到一股香味,都不由自主停下来。
“嫂子,府上这是……在烹制何物?怎么这么香。”
一位友人忍不住好奇问道。
李蝉笑着说:“是一个朋友送的酸梅鸭,她手艺极好。”
她揭开盖子,浓郁而开胃的香气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连一旁侍立的丫鬟都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几位客人品尝后,均是眼露惊艳,直问这是京城哪家酒楼的新菜式,他们之前未曾尝过。
李蝉摇摇头,“不是哪个酒楼的,就是一朋友自己的手艺。”
说来也巧,其中一位客人家中正经营着京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百味斋”,闻言不由问道:“嫂夫人可否告诉我是哪个朋友?这手艺难得,鸭肉片得也极好,比我们家厨子刀工都好不少呢!我定要重金聘之!”
李蝉不好说是谁,这种事情还要过问苏玉融本人的意思才行,她笑了笑,温声道:“我那朋友性子软,我明日问问她是否愿意。”
“行!”
第二日,李蝉带着人去了小院,苏玉融打开门看到是她时有些惊讶,“李姐姐,你怎么来了?”
“玉融。”李蝉温婉一笑,拉着她的手,“能否随我去吕府一趟?”
“可、可以……”苏玉融呆呆地跟着她上了马车,坐立难安地询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别紧张。”
李蝉拍拍她的手,“没发生什么,就是百味斋的东家看中了你那道酸梅鸭,想问你愿不愿意去他们酒楼当掌勺。”
一路上,李蝉同她说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苏玉融难以置信,“这……”
李蝉见她紧张害怕,安慰道:“我们先过去瞧瞧,好不好?”
苏玉融讷讷“嗯”了一声,不忍拂她的面子。
等到了吕府,一个中年男人似乎等候许久,见她过来,立刻迎上前,“这位就是……”
李蝉微笑,“她姓苏,妹妹,这是百味斋的周掌柜。”
苏玉融愣愣道:“周掌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