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缠枝(246)
如果不是因为忙于考试还有应付别的麻烦,蔺瞻是决计不会给他一点机会靠近苏玉融的,这不要脸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又会趁机去勾引她。
都到正午了,院门还关得严严实实的,蔺瞻抬手敲了敲。
许久,里面才有人来开门。
苏玉融匆匆起身, 下意识从柜子里掏出一件高领的衣服穿上, 将脖颈上被吮出来的印记都遮得严严实实, 这才赶忙跑过去开门。
是蔺瞻来了。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 眸子一亮,笑着问:“怎么大白天的还锁着院门?我敲了许久, 才起?”
苏玉融硬着头皮道:“……嗯,你、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蔺瞻走了进来, 瞥到厨房里正在洗碗的蔺檀, 嘴角抽了抽,“他怎么还在这儿?”
“啊……”
苏玉融一时语塞,看了眼蔺瞻,“这是他名下的院子啊, 他不在这里,又在哪里……”
蔺瞻冷哼一声。
厨房里的蔺檀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走进来的人,笑了笑,“阿瞻来了啊。”
蔺瞻在心里翻白眼,装什么正室做派,把自己当主人了吗难道?
他忍不住开口道:“朝廷文书下来了,兄长前几日的时候就该去上职了吧?”
“不着急。”
蔺檀擦了擦手上的水,“文书上说的是月半,还有两日呢。对了,你吃过饭了吗?”
“没有。”
“我煮了粥,要喝些吗?”
“不喝。”
蔺瞻语气淡淡,蔺檀面上却并无任何恼色,反而微笑起来,只是说的话却不像他的神色那么客气温和,“我只是问问而已,你若想吃也没有,毕竟我就煮了我和阿融的份。”
蔺瞻:“……”
有病。
蔺檀笑眯眯,继续转过去洗碗。
苏玉融这时却抬起头,看向他,“你没吃饭吗?怎么不吃饭呢,会饿的。”
蔺瞻说:“急着过来看你就忘了。”
“你等一下。”
苏玉融跑进屋子,从柜子里翻出来前几日刚炒的花生酥。
“给,你吃一些。”
她捧着罐子,快步走到蔺瞻面前,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怀里,即便封着盖子,也能闻到里面那一丝淡淡的,甜香的炒货气息。
苏玉融仰头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叮嘱道:“下次别空着肚子到处跑,仔细饿伤了胃,过两日还要考试呢,万一不舒服怎么办?”
她说这些话并非客套。
只有真正体会过饥肠辘辘,知道饿肚子的滋味有多难受的人,才会将吃饭这件事看得如此重要,苏玉融自己挨过饿,便也见不得身边的人挨饿。
蔺瞻垂眸,看着怀中那罐满满当当的花生酥,裹着糖浆,闻着便香甜,再抬眼看着苏玉融眼眸里的关心,心里一下子变得沉甸甸的。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软化了不少,“我也就偶尔这样,也不是经常忘了吃饭。”
“那也不行。”苏玉融皱眉道:“越是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才伤身体,以前夫、夫……”
她说着说着便想到蔺檀,以前蔺檀就是这样,忙于公务,时常不吃饭,后来就总是胃疼,养了许久才好,只是话到嘴边,苏玉融话语堪堪停住,直觉说出来不仅不会起到劝慰作用,还会将面前的人惹恼。
好在蔺瞻的注意力都放在那罐花生酥上,并未注意到她。
他打开罐子,拈起一块放入口中,糖浆的甜脆与花生的香酥在口中化开,一直甜到了心底。
苏玉融看着他一连往嘴里塞了几块,腮帮子微微鼓起,吃得专注,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阴郁的眸子此刻也微微眯起,她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点因为自己做的东西被人喜欢而产生的开心。
只是这念头刚起,便被一股更沉重的情绪压了下去,她看着眼前的蔺瞻,又瞥了眼厨房里正在擦灶台的蔺檀,心头像是被一团乱麻紧紧缠绕。
开心是真的,但烦乱也是真的。
他们三个人的关系,实在是乱七八糟,剪不断理还乱,她心里清楚,蔺檀是她过去的夫君,是曾经给予她温暖和依靠的人,即便他如今失了忆,也与她和离了,可是苏玉融还是想和他在一起。她确实没办法放下与蔺檀之间的感情,毕竟以前在雁北的时候,他们相识那么久,小小的院子,他们彼此依靠,哪怕只是充斥着柴米油盐、锅碗瓢盆的平淡生活,苏玉融也愿意过一辈子。
而蔺瞻……这个她曾经畏惧的小叔子,不知从何时起,已完完全全闯入了她的生活,他偏执狠毒,却又脆弱可怜,在丈夫死后,她最悲伤无助的时候,都是他陪伴在她身边,这些过去,都让她无法视而不见。
她哪个都不舍得放下,也不忍心伤害任何一个。
可她的认知里,她从小到大被灌输的伦理纲常,都在清晰地告诉她这不对。
三个人是不能在一起的,一个女人,怎么能同时与两个男人纠缠不清呢,相爱的两个人,应当彼此坦诚相待,专情一人,人的心就那么大,哪里能装得下两个人,她终究只能选择一个,而另一个,注定要被辜负。
这种认知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选择谁,又放弃谁?无论怎么选,都伴随着浓浓的痛苦和内疚。
“在想什么?”
蔺瞻咽下口中的酥糖,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恍惚与挣扎。
苏玉融猛地回神,慌忙摇头,怕他看出来什么,“没、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