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缠枝(310)
苏玉融俯身上前,摸他的脸,“不要这么说,你没有。”
蔺檀垂着眼皮。
苏玉融抿抿唇,犹豫一番。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直起身,而后伸手,将坐着的蔺檀推倒。
榻上有软枕,不会压到脑袋,他茫然地看着她。
苏玉融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事,便觉得脸臊得慌。
可是尽管如此,她也没有退缩,蔺檀看着她爬上榻,双腿半跪在他身体两边,而后一点一点地膝行上前,直到繁密的裙子将他的视野彻底遮住。
她羞涩的声音自上方响起,“你既然觉得自己现在受了伤没用,那……我给你一个机会……取、取悦我。”
最后几个字眼,她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苏玉融说完,觉得自己都要冒烟了,但是她还是鼓起勇气没有逃走。
这样的感觉很新奇,因为平时在这些事情上,大多数时候她都处于一种被动的,任人拿捏的状态,现在是第一次由她来主宰别人。
蔺檀喉间滑动,心中怔然,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苏玉融。
那种青涩的、故作强硬的命令语气,让他心生痴迷,只想为她肝脑涂地。
他不由自主伸出手,扣住她的腰肢,牢牢固定住,仰起头。
努力将另一个人带给她的愉悦挥去,让她只能沉沦此刻,即便他受了伤,双腿暂时无法行走,他也可以让她沉迷其中。
苏玉融不得不抓住床头的栏杆,才能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影,双腿打着摆,她还惦记着蔺檀的伤势,不敢全然坐下去,好在他的大手托着她,让她不至于就那么窝囊地滑下。
那条崭新的裙子,像荷叶一般摇摆,莲叶田田,碧波摇曳,苏玉融神志不清,只记得他含糊地说了几句话,声音黏腻。
“还说没被欺负,都肿了。”
“他不好是不是?我帮你。”
“融融像雪一样化掉了……”
苏玉融听着,脸颊爬上红霞,好像真的如他所言,变成一汪化开的水,天呐,她到底在做什么,苏玉融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她的礼义廉耻,她的底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大火灭后没几日,着火的那处偏院废墟便已快被清理干净,焦黑的木梁与瓦砾被逐一运走,只留下光秃秃,被熏得乌黑的地基和残垣。
袁琦与周嬷嬷主仆的遗体,已烧得面目全非,勉强辨出人形后,蔺家以最快的速度低调处理了后事,三场法事后,便将棺椁送入了蔺家坟茔。
五郎经此巨变,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灵,他跪在母亲灵前,不哭不闹,只是呆呆地望着棺木,眼神空洞,任谁唤他都无反应,不过几日,人便迅速消瘦下去,形销骨立。
族中长辈见他这般模样,知他留在京城恐更难振作,怜他父母双亡,妻子又和离归家,商议后,便决定将他送往滁州。
那里有三房早年间置下的一处田庄产业,虽不豪奢,但足以度日,族老们期望他远离伤心地,能知晓些营生,日后也能有个着落。
对此,五郎并无任何想法,去哪儿都一样,他都无所谓了。于是,在母亲下葬后的一个天色灰蒙的清晨,他带着几个老仆与几箱简单的行李,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蔺府。
日子如同海水退潮,逐渐风平浪静。
蔺檀的伤势一日好过一日,后脑的淤肿渐消,腿上的伤也开始结痂,扭伤的脚也可以行动了,虽然还是有些不便,需借助拐杖,但已无大碍,精神也好了许多。
待他伤势稳定后,苏玉融便回小院了,离开数日,她养的那几只母鸡倒是争气,在负责喂食的小厮照看下,竟然攒下了不少蛋。
苏玉融将它们仔细收拢起来,拿去市集上贩卖,换了不少铜钱,菜田里种的瓜果成熟,苏玉融给认识的人都送了些,还有不少,她拿竹筐一装,也全都背到集市上卖了。
“苏娘子,奇怪了,同样的品种,怎么你种的就是比别人家的大,还更甜,结的果子也多。”
她随便从商贩那儿买的种子,也不是什么特殊瓜种,别的人家也会买,但苏玉融种出来的就是比别人的个大香甜。
闻言,她腼腆一笑,挠挠后脑勺,“嗯……我也不知道呢,我就是正常浇水施肥。”
大家向她请教,她只能把自己能说的都说出来,“我就是最开始松土的时候倒了些羊粪啊鸡粪啊做底肥,还有瓜苗不能种在墙下,要种在太阳能一直照到的地方,不能浇太多水,要拿稻草给瓜垫个底,别让它贴着泥地,免得烂了脐,等瓜蒂处的须子枯了,瓜皮上的纹路鼓起来,一拍当当响,准是个沙甜沙甜的好瓜!”
说罢,她随手从竹筐里捧起一颗,在手上掂了掂,拍一拍,听得咚咚响,苏玉融重重点头,道:“嗯,这是个好瓜!”
大家都嘿嘿笑,“好嘞好嘞!”
卖完甜瓜和鸡蛋,苏玉融的瓦罐里装满了,她倒出来,数了数沉甸甸的铜钱,这么久,她独自攒下了二百四十两,啊,终于可以在京城买下一个茅房了!
又过了半旬,蔺檀可以自己走路,头上的纱布也终于拆下,只余一道浅粉色的新疤隐在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