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缠枝(7)
丫鬟笑了笑,“二少夫人,这是奴婢们的分内之事。”
苏玉融不习惯这样,不习惯被伺候,她又不是残废,有手有脚的,何须别人帮她换衣洗漱。
被这么多人盯着光裸的身体,她只觉得哪哪都不舒坦,可这些丫鬟们似乎对侍奉主子一事早就习以为常,又或者对于大户人家的主子而言,仆从已经不能算人,只能叫器物,所以不在乎。
蔺檀放下书,摆摆手,打发她们出去。
他起身走到屏风后,苏玉融披着头发,抱紧胳膊,只穿着身单薄的里衣,腰带还被下人抽走了。
听到脚步声,苏玉融肩膀一跳,回头看见是蔺檀,心里才松下来。
“在京中大户人家都是这样的。”蔺檀按着她在水中坐下,“要是不习惯,那就不要她们伺候,我帮你好不好?”
她垂着头,任蔺檀用水打湿她的头发,水里加了些贵人用的香膏,搓一搓,发丝间便有了细小的泡泡。
即便已经做了两个月的夫妻,苏玉融还是对这些比较亲密的事情感到不好意思。
她是个很老实本分的女人,见识少,从前只知道守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多余的事情从来没有想过,在蔺檀同她求亲前,苏玉融根本没考虑过嫁人的事情。
两个人刚成亲的时候,洞房花烛夜,苏玉融紧张得腿抽筋,蔺檀一边给她揉,一边低低地笑。
她骨子里有些爱财,等宾客们都走了,苏玉融坐在榻上数礼金。
蔺檀就坐在一旁看着她算账。
等弄完了,苏玉融才想起一旁坐着个人,想起今日是新婚夜。
她磕磕绊绊地道歉,蔺檀说没关系。
他小心翼翼牵住她的手,伏身上前亲她。
抹胸的系带被捏住的时候,苏玉融紧张道:“蔺大人……”
蔺檀撬开她的齿关,扯落她的衣衫,含糊地说:“阿融,我不是蔺大人了。”
成了婚,对于彼此,不再是“苏姑娘”和“蔺大人”这两个模糊的称呼。
苏玉融慢慢学会要叫他夫君,习惯他的气息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她的生活中,不可分拨。
蔺檀舀着水,洗去她发间的碎沫 。
不知道是因为被水汽熏蒸,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苏玉融脸颊绯红,伸手将头发从蔺檀手中拽回来,“我自己来……”
蔺檀有些失落地看着发丝被她扯了回去,拂动的水珠溅在他的脸上,他眼睫扇动,水珠落下,蔺檀不由自主地倾身上前,追着远去的发香轻嗅。
妻子身上,总是萦绕着淡淡的香气,并非胭脂水粉的味道,她很爱干净,怕自己身上沾染上血腥气,所以沐浴勤快,会去镇上买加了香料的皂豆,将衣服清洗几遍后放在太阳底下晾晒,这芬芳便也跟着变得暖融融的,贴着女人纤柔的身体,连香气都有了温度。
苏玉融低头洗澡,没注意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待阴影罩在头顶,她才怔愣地抬起头,沾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侧,清澈的水流环绕着柔软的身躯,荡出浅浅的波。
蔺檀不知什么时候将外衫褪了,苏玉融尚来不及开口,他突然低下头,扣着她的后脑勺亲吻,舌尖勾着她。
苏玉融攥住他的衣襟,蔺檀是个文人,平日看着很温静,这个时候力气却很大,水声哗哗作响,木桶艰难地容纳着两个人,温热的水流将苏玉融包裹,她几乎融化于这亲吻中,舌尖无力地搭在唇边,任人采撷,眼神迷蒙,雾气缭绕,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浸透。
水流了一地,许久,蔺檀披着件外袍,打开门,让下人进来收拾,再重新打桶干净的热水来。
苏玉融抱着胳膊,蜷缩在毯子中,肌肤泛着熟透的红。
听到下人进来,她用毯子将自己蒙住,缩到角落。
蔺檀坐过来时,看到将自己包成一团的妻子,无声地笑,伸手拉了拉,“小心将自己闷坏了。”
苏玉融不愿意出来。
屏风后溅了一地的水,乱七八糟的。
她脸皮薄,那些下人进来收拾东西的时候肯定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
蔺檀越扯,她将自己裹得越严密。
身边的榻陷了下去,蔺檀坐了下来,摸摸鼻子,倒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诚恳地认错,“我下次,不这样,你过来吧,我给你擦干净。”
苏玉融躲在毯子里不想说话。
她的丈夫很奇怪,大部分时候都温文尔雅,但是一旦到了床上就变得有些强势,温柔的话说不完,会夸她,哄着她,但动作从来没有跟着缓和过。
蔺檀用了些力,将苏玉融从毯子里剥出,她露出一张被闷得发红的脸,唇瓣水润,有些肿,嗫嚅着道:“你下次……不要哪里都亲。”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玉融又忍不住将自己往毯子里缩了缩。
蔺檀低低笑出声。
他越笑,她越是脸涨得通红。
他知道,妻子脸皮很薄,所以他总是忍不住逗她,等她恼极了,实在忍无可忍打他一拳后,蔺檀才觉得心满意足。
倒也不是饿,只是每每面对她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起一些口腹之欲,迫切地想要将什么咬进口中。
那笑声直往耳朵里钻,苏玉融快要无地自容,伸出小腿,踢了他一下,“你、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蔺檀终于点头,对她道:“你过来,我给你擦干净,头发还是湿的呢,会着凉。”
苏玉融这才慢慢挪过去,松开攥着毯子的手,由他为自己穿上寝衣,擦干头发。
来到蔺家的第一天,苏玉融睡不着,在榻上翻来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