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快穿:白月光只求国泰民安(264)+番外
殷灵毓看不见系统自带的备忘录,她低头抿了一口梨汤,酸酸甜甜,又很暖和。
再一抬头,看见玄色的衣摆。
“陛下?”
嬴政坐到她对面。
殷灵毓给他也盛了一碗,他就捧着喝,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喝甜甜的,有蜂蜜的豆浆那样。
院内气氛一时安静。
嬴政喝完,低声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不走了。”殷灵毓淡笑一声:“陛下。”
嬴政抿了抿唇,最终摇头。
“如果你真的不想走,你一开始就不会告诉我,不是吗?灵毓。”
他是可以留下她,但那似乎有些太自私了。
嬴政将视线投到殷灵毓的手腕上,那里的发带早已有些脆弱,褪色也很严重,挂着一根新一些的红绳和一块儿墨玉的玄鸟。
他伸手去解。
死结而已,耐心一点,完全可以解开,无非是想不想戴着的问题,再不然直接砍断剪断,怎么都能拿下去的。
但他系上去了,她就一直戴着。
那她一定没打算毁诺的。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再强行挽留,都只是她对他的迁就,她已经足够迁就他了。
殷灵毓伸着手腕,嬴政一点点将发带解下,连着新的红绳,连着墨玉的玄鸟坠子。
等全部解开,殷灵毓收回手,嬴政将它们放在手心,然后很轻的笑了一声。
“昔年闻曾祖,曾对武安君言,寡人从此恨君。”
“当时只道曾祖如此,有失君王气度,亦伤君臣之和。”
“但现在……”嬴政握紧手里轻飘飘的几样东西,天色已经暗下来,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恨你。”
恨君惠我以琼琚,而匪报之为期,使我怀璧难安兮。
恨君盟誓如皎日,令我寤寐思服兮,望云霓而长叹。
恨君德音孔昭,使予无所诘兮,如月之恒而不可攀。
也许过了许久,也许也只过了几息。
殷灵毓克制了哽咽,道:“嗯。”
“抱歉,陛下。”
她不是神,她是人,所以她没办法什么都做的好,她出了差错,没考虑周全,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后果。
手腕上有些空荡荡的,殷灵毓无意识的摩挲一下,她听见自己说:“再过几日,将事情都安排好再走。”
“寡人知晓了。”
嬴政起身,捏着发带走了。
他腕间依旧是那个桃核的玄鸟坠子,嬴政走出院子后低头,将墨玉的玄鸟坠子也穿上去,还有那条发带。
曾祖父不好,他也不好,他明知道她不是不看重他们之间的承诺,自己这样说,也只是仗着被在意被纵容。
其实曾祖父真的恨武安君的话,是不会说出来的。不管是使绊子,还是捧杀,都可以。
言恨而非恨。
第二百四十三章 笑谈
殷灵毓也知道那不是恨。
但她最终还是没走成。
今年冬天雪下的特别大,特别早,她就一直没丢开手,跟着忙于赈灾,就变成了总是「再过几天」。
又因为和殷愿重新说过不必再去购买寿命。所以还是没能瞒着所有人去「云游四方」。
就记得上一刻还在试图说服韩非抓童工张良的壮丁,然后再睁开眼睛就已经躺在了榻上,面前是夏无且那张大脸,瞪着她。
“有病为什么不治?为什么不吃药?殷相您几欲得道成仙乎?”
夏无且怒气拉满了,一个人将殷灵毓骂的狗血淋头,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救命!她只知道他敢提药囊击荆轲,不知道他居然还这么能说!
最后还是嬴政在后面把人给拉开了。
“去配药。”
殷灵毓脸色一苦,但夏无且视而不见,仰着脑袋摸着胡子,念念有词的走了,只能听到什么「黄连」啊,什么「夏枯草」啊,什么「栀子」啊。
什么药材苦说什么,看来是真给夏无且气着了。
“醒了?”
嬴政还是说不出狠话,况且她为什么要走也有了答案。
殷灵毓也就若无其事道:“我睡了多久?”
“大半天了。”张良眸光多少带点幽怨。
谁懂啊!被韩非叔父跑到自己家里扯着就跑过来干活儿了!他现在单方面宣布直到今晚都不搭理叔父!
韩非当时看着殷灵毓倒下就慌了,磕磕巴巴叫宫人去叫了陛下和御医,又怕是因为自己没答应让张良来帮忙才把殷灵毓气晕的,三步并作两步,拉着张良就过来做事了,张良现在手上还拿着属于殷灵毓的折子呢!
韩非移开视线,耳根子都红了,李斯瞥见,好笑又心疼。
殷灵毓也真是的,生病了却说去云游,想留给他们的结尾真是足够温柔。
可就是因为温柔而放不下百姓,所以现在瞒不成了。
谁也没提过殷灵毓的病,就看着殷灵毓把药喝完,蹙眉灌水,张良把自己的梅子蜜饯递过去。
殷灵毓抬起手喝药的时候才发现发带被系回了手腕上,像是想把她的性命拴住留下,留在身体里。
她干脆也就被留在了偏殿里,张良的良心还是比较多。所以还做不到甩手走人,只能留下帮她分担政务。
殷灵毓还没到下不了床的地步,但他们跟看易碎的瓷器似的,她也无法。
说到瓷器,殷灵毓就问一边的李斯:“上次那处高岭土是不是快用完了?”
嬴政敲了敲刚搬过来的桌子。
李斯把话咽回去,盯着纸和纸上的字:“咳,那个,你不必费心劳神,专心休息。”
殷灵毓有点哭笑不得,只好拿起一边韩非放过来的闲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