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快穿:白月光只求国泰民安(287)+番外
一个可能在守城的宗室女,嘉珉帝姬。
宗泽闭了闭眼。
“传令下去,大军开拔,全速前进,赶往……”
“开封府。”
他愿意相信,他只能相信。
太上皇沉迷书法画作,为满足私欲不惜大兴「花石纲」,当今官家相信一个骗子,相信「六甲术」比大军更能退敌,康王殿下从前胆气脾性瞧着顶顶好,可现下也从相州一路南逃。
比起他们,他不如去信殷灵毓,信这位殿下可能用了什么办法保全了自己,艰难的组织着东京城里残余的禁军义军守城。
至少这是有希望的。
副将应下,出去了,殷愿拍拍翅膀,宗泽看着它,沉思片刻,摊开舆图,语气是哄小孙子一样的温柔慈祥。
“你能看懂对吧?去这里,这里,找张大人,他叫张所,老夫给你写信……”
他也不知道小金雕能不能看懂,但殷愿的样子太灵动,太通人性了,他想试试。
而且联系不到也不算什么,只是若能,对金人包抄夹击,或许……或许能快些将他们赶出去。
宗泽甚至不敢奢求收复失地,即便他一直坚持支持主战。
殷愿站在他肩头,低下脑袋拿喙碰了碰他指的地方。
记住了,听懂了,我会帮上宿主的。
宗泽匆匆写下信,还给殷愿拿了一整条肉干。
东京城头。
人更少了,韦柔和朱静仪带着女子们上了城墙时,殷灵毓在打盹儿。
她一直就没怎么休息过,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看不出来有没有血迹。
殷灵毓本来下去过一次,赵缨络没找到水银,带着其他民兵拆那些什么奇石,什么梁柱,碎木头收集起来烧水,取暖,煮饭,期间强行拉着殷灵毓去换药,重新包扎伤口。
而那时血已经浸透了布条,只是看不出来罢了。
但她不在城墙上的那两刻钟,完颜宗翰就拉二圣出来恶心人,这次改成了索要粮草,让宋人供养他们自己的天子,导致殷灵毓只能换了药就跑了回来。
韦柔让赵缨络拉着她再去换药,看不出来不代表伤口就没事,何况她必须支走她。
殷灵毓困的头一点一点,小小一个,被赵缨络拉走了,还不忘嘟囔一句——“我很快就回来。”
韦柔站在城垛边,风掀起她素色的衣角。她身后,是一群沉默的女子,有官眷,有民妇,大多从金营逃回来的女子。
她们拿着武器,分散开来,填补了略显稀疏的防线。
金军阵中又推出狼狈不堪的二圣。宋徽宗的断指处草草包扎,面色灰败如死人,宋钦宗被绳索捆着,踉跄着被推搡到阵前。
完颜宗翰冲城头狞笑:“怎么?今日换了一群娘子军?你们宋人男儿死绝了不成?!”
金兵哄然大笑,有人甚至吹起下流的口哨。
然而众女子不为所动,弥漫着哀伤的气氛。
只有朱静仪扶着韦柔,一同站上城垛,张叔夜刚要过去阻拦,被一位换了利索衣服的王妃拦住。
“张大人,这是我们的决定,请您不要阻拦。”
在金营的日子,她们大多像一张被反复折叠又摊开的纸,每一处褶皱都浸透了耻辱。
但她们不该为此而羞愧的。
真正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不是她们。
太后与皇后说,她们没有多少本事,但她们要让真正该死的人去死。
太后与皇后说,她们没有错,不要和她们一起,她们应该做的是拿起武器,不要听了别人的指责就学她们。
太后与皇后说,以后要相信嘉珉,跟着嘉珉。
“列祖列宗在上!”韦柔提高了声音,对准太祖太宗排位下拜。
“儿媳不孝!不能规劝陛下勤政,未曾教导好储君!致使江山倾覆,百姓遭难!”
“但大宋的皇帝,绝不会为金人叫门!”
“这两个人,早已不配为君!”
“他们丢尽了大宋的颜面,丢尽了汉人的骨气!”
韦柔,韦贤妃,温柔,贤惠,此刻声音尖锐到破音。
“故此!儿媳僭越!”
“赵佶赵桓悖逆祖训,辱国丧权,即刻夺其国姓!凡我大宋军民,当诛此二獠!”
韦柔一跃而下。
朱静仪一笑,坦然跟随。
第二百六十四章 留信
城墙下的土很脏。
泼开水,泼金汁,扔石头,滚木,泼猛火油,放火,还有两方的战死士兵的躯体。
城墙却很高,高到原本其实可以防护住金军的进攻,也高到足以让掉下去的人血肉成泥残肢断臂间又添两抹血迹,并不显眼。
茉莉般的两团衣衫也被血色浸染,融入了乌黑发紫的城墙根儿。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上城墙的女子们如此哀伤却决绝吗?何烈恍惚之间想,原来太后皇后甚至都比官家有勇气吗?
宋徽宗又恐惧又生气,两眼一翻,硬生生厥了过去,宋钦宗抖若筛糠。
完了,全完了。
她们两个用命钉死了他与父皇不配为君,没有了这一层身份,他们还能活着吗?
完颜宗翰终于感受到了恐惧。
他好像,把筹码烂在手上了。
眼看己方士气因此而骤然低落,完颜宗翰扯起了二圣,暂且鸣金收兵。
赵缨络给殷灵毓换药,一如既往的轻柔。但在她穿好衣裳之后却拉住了她,不让她走。
“嘉珉,这是给你的。”
殷灵毓低头看见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再看看赵缨络含泪的眼睛,跳起来往外跑。
赵缨络死死抓着她,固执的看着她:“已经结束了!嘉珉!我求你,看完它,然后去榻上休息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