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快穿:白月光只求国泰民安(611)+番外
欧阳修闻言,心中熨帖。
他平生最重文事,能主持如此宏大的修史工程,正是他心中所愿。
太女殿下不仅支持,更理解其中的意义,这让他觉得自己的抱负得到了极大的尊重。
“殿下过誉,此乃臣等分内之事。”
欧阳修谦逊一句,随即又忍不住开始阐述他的构想:“臣以为,重修《唐书》,当效法《春秋》笔法,文辞务求简而有法,叙事则需……”
殷灵毓耐心听着,不时颔首。
待欧阳修稍作停顿,她才开口道:“先生所言,深得史家精髓,史书者,乃后世之镜鉴,贵在真实无隐,前朝旧史,或有芜杂,或有疏漏,正需先生这般大手笔,为之刊谬补缺,使其史实确凿,文笔精炼,足以传世。”
殷灵毓微微前倾身体,诚恳的看着欧阳修,语气加重了几分:“唯有一点,灵毓需恳请先生留意。”
“殿下吩咐。”
“修史当以存真为第一要义,前朝旧史固有不足,然其记录本身亦是史料。我等重修,是为厘清脉络,辨明是非,而非……凭个人好恶,妄加篡改,乃至以今人之心,度古人之腹,强作解人。先生以为如何?”
欧阳修神色一凛。
他自然明白殷灵毓的言下之意。
他本人性格刚直,好恶分明,在文章和史论上更是如此,有时难免因过于强烈的个人倾向而影响判断。
殿下这是在委婉地提醒他,修史要客观,要克制个人情感的过度介入。
欧阳修肃然拱手道:“殿下教诲,臣谨记于心,史笔如铁,臣必当秉持公心,不隐恶,不虚美,力求还原史事本末,绝不因私废公,以臆断代替实证。”
“先生品性,我自是信得过的。”殷灵毓展颜一笑,语气重新变得轻松:“只是此事关乎千秋评断,不得不格外慎重,有先生主持,我便可放心了,所需人手,典籍,先生尽管列出清单,我会命三馆全力配合。”
欧阳修心中那点被提醒的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信任的激动与沉甸甸的责任感。
殿下既如此信任,将如此重任托付,他欧阳修岂能辜负?
“臣,定当竭尽全力,修出一部配得上殿下期许,亦无愧于后世的信史!”
欧阳修深深一揖,郑重又果决。
送走斗志昂扬的欧阳修,殷灵毓轻轻舒了口气。
赵祯在一旁看得有趣,揶揄道:“永叔这人,才华横溢,就是性子急了些,又好辩,让他修史,怕是又要跟人吵翻天。”
殷灵毓笑了笑:“有司马相公在一旁看着,应当无妨,何况,有些争论,未必是坏事。”
赵祯看着小女儿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定模样,再想想那些被「哄」得干劲十足,恨不得肝脑涂地的臣子们,不由得再次感慨。
还好,还好他努力争取了。
赵祯现在甚至觉得,殷灵毓要是不当储君,不当官家,是他大宋的损失!
第五百五十九章 卷纸
看看毓儿的那嘴,那话,那手段!
别说臣子们了,他在一边都觉得听着舒服,妥帖,甚至代入对方,恨不得心悦诚服,尽力效忠。
要不是毓儿还小,他得再镇几年,他觉得现在就让毓儿坐到龙椅上都没什么不合理!
赵祯笑叹道:“毓儿啊,还得是你。”
殷灵毓对此只能无奈的一摊手。
“嗯,对症下药嘛,免得还要吵。”
看着女儿一本正经的严肃样子,赵祯只觉得心都要化了,附和道:“嗯,对!免得他们又啰嗦个没完!”
众大臣也就是不在,不然高低学着包拯喷他!
那我们因为啥吵您不知道啊!
您倒是和殿下一样拿主意,只让我们办事儿啊!
您当臣等愿意整日吵嚷?
还不是因您素来优柔寡……咳,仁厚非常,遇事常令臣等莫衷一是,这才不得不争个明白!
他们所争,无非国事,民生。
若事事皆有准确明晰的章程,有法可依,有例可循,谁愿做那无谓之争?
至少此刻,所谓的党派,还算纯粹,为国。
若非殷灵毓及时上位,将他们分配了多多的任务,又总能将争执之处梳理分明,给出切实可行的方略,他们为了社稷计,总是还会争下去的。
因为谁也不知道路在何方。
虽然跟在小殿下后面有点子别扭,但至少,他们真的走在前进的路上。
璀璨夺目,又悲悯仁善,坚定的向前的小殿下,殷灵毓殿下。
他们去追逐她,再理所当然不过了。
皇祐四年冬,大雪。
雪中一片茫茫。
殿内炉火正旺。
臣子们对着考卷,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这考卷来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
殿下说了,此番非为正式考核,乃是「体察众卿所长,以便日后人尽其才,更高效的为国效力」。
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温和体贴,可殿中诸公哪个不是人精?谁还不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谁敢不好好答卷?
殿下这是嫌他们这些老臣里,有个别人有时候过于讲究平衡和程序,效率不够,要摸摸底,看看谁是真有干货,谁是在其位不谋其政了!
大多有真才实学之人,沉吟片刻,便提笔蘸墨,开始一道道答题。
这点东西,还难不倒他们。
不少平日靠着资历或是清谈混日子的官员,此刻已是汗流浃背。
有人偷偷抬眼,觑一眼御座方向。
官家在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们,神态悠闲,仿佛真的只是来监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