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快穿:白月光只求国泰民安(82)+番外
蔡琰犹豫了片刻,虽然殷灵毓年纪小,但男女七岁不同席,她还是有些顾虑。
殷灵毓见状,抬手扯下头上束发的发带,举起双手把它在腕间绕了两圈,张嘴一咬,一扯,把自己手捆上了。
“殷公子!”蔡琰霍然起身,她没想到殷珏为了她的名声能做到这一步,此刻她要是叫家丁做些什么,殷珏可是毫无还手之力了。
这要是还犹豫,倒显得她小人了。
左右的下人在主家的示意下纷纷退去,蔡琰坐回原处,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袖口,哑声道:“殷公子请说吧。”
“女公子不想为蔡师复仇吗?”
少年的声线干净,透彻,温和,蔡琰垂眸,艰难的开口。
“我,不知。”
其实是想的,可是,她应该找谁?她又能找谁?
李傕,郭汜,目光短浅,只顾争权享乐,王允早已死去。就连家族也早都散了,仇人该怎么算?
阿父留给她的遗产虽然足够她活得好,但政治遗产她拿不到手,最多遇见困难能靠昔日阿父结下的情分救一救自己,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存阿父未完成的史书,最爱惜的孤本,一点点整理,誊抄。
“那,女公子可愿为蔡师续作汉史?”
蔡琰抬头,唇瓣都在轻颤,眼中蒙上一层雾气。
想啊!怎么会不想!那是阿父宁愿上书受刑,黥首刖足,也想写完的汉史啊!
可阿父就那么被逼死在了狱中。
“我…可以吗?”
“若蔡师的女儿尚且不能续作,天下还有谁能真正理解蔡师呢?”
蔡琰压住落泪的冲动,嗓音有些颤抖:“需要我做什么?”
“简单。”殷灵毓展颜一笑:“女公子搬个家吧,务必大张旗鼓的那种。”
宫中,刘协时不时咳嗽,他估摸着,自己是着凉了。
可他甚至没办法自己请御医,要靠小黄门和李傕郭汜转述,请求,方才能得到医治。
心中郁郁,药材也得不到保障,病自然好不起来,刘协赌气的躺在榻上吹风,后果自然是……又发烧了。
郭汜听闻此事,眼珠一转。
这两日那个殷神医来了长安,他自然也知晓,还想着如何叫他上门诊治呢,现成的借口这不就来了?
蔡琰则是频频出面,组织家丁,雇佣护卫,大张旗鼓,丝毫不掩饰自己要带着家中藏书搬去徐州的事,听闻者众,但也只有寥寥几家派人递信劝阻。
到底人走茶凉。
藏书虽多,乱世里觊觎书的人却少,蔡琰又是个弱女子,她爱搬便搬吧。
书籍不好运送,蔡琰几乎每日都要出城,检查书箱保存的是否完好,城门口的护卫很快也熟悉了蔡家女的频繁进出。
殷灵毓本来还打算找找机会,在长安给人看看病,再通过蔡琰的人脉,隐晦鼓动一下李傕郭汜的争夺和贪婪,却不料还没开始行动,天子召见的黄门就到了面前。
哇哦,刘协,神助攻。
第七十六章 面见
说是天子召见,但殷灵毓被引到殿中时,人却少得可怜。
冬日的阳光怎么照也照不暖,未央宫的漆柱剥落斑驳,白玉阶上甚至能见到没拔干净的枯草,几只瘦鸦扑棱棱掠过檐角铁马,搅碎了安宁,却更显凄凉。
刘协甚至就穿着单薄褪色的玄色衣裳,强撑着气势坐在那里,脸绷的冰冷,还泛着些发热带来的不正常的嫣红。
殷灵毓带来的侍卫自然是不允许跟进宫的,殿外也守着郭汜的人,刘协身边的人看起来也不尽心。
但这对于殷灵毓来说,算是好消息。
刘协过的好,她就不好拐了。
郭汜派来的下人可能是认为只是瞧个病,也没紧逼死守到跟在旁边的程度,殷灵毓抓紧时间给刘协探脉。
刘协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清风朗月,风姿皎皎,心中羡慕又亲近,他不想做傀儡,他也想能这么自由洒脱。
想到这里,忍不住又咳嗽几声,他咳得胸膛都隐隐作痛,自然也害怕,低声问道:“殷郎中,朕的病重吗?”
“陛下之病,在于「体质不强」,而「风寒势大」,实则若是陛下不怕药苦,治起来也很快。”
殷灵毓不动声色的将搭在刘协腕上的指尖微微施力一摁,说话的语调适时略作停顿加重。果然见刘协眼睛睁的大大的,随即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你!咳咳……你焉敢看不起朕?尽管开药就是!”刘协一把反抓住殷灵毓的手,把嘴边的话咽回去,换做了被激将的浅薄模样,眼神里写满恳求。
这是他身边第一个外界伸来的手。
他不敢松开。
殷灵毓伸手拍了拍他抓着自己的手,以作安抚:“陛下能如此想自然好。”
不笨就好。
刘协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他松开手,克制着自己不要失态:“朕想听,朕的这「病——」到底该如何治。”
殷灵毓后退两步,沉声。
“陛下欲尽瘳沉疴,当藉药石之剂,祛风邪之祟,使正气内充,若邪气外攘,则圣躬自安,社稷幸甚。”
“然,民谚有云:药石虽疗疾,三分毒蕴焉,陛下承天景命,圣体至重,进药与否,伏惟圣断。”
若你选择我,也不一定就会好,所以要不要接受我的安排,你可以自己选择。
刘协沉默了下去。
半晌。
“朕…不愿再受病疾苦痛!”
有什么区别吗?最多不过是从一个笼子进入另一个笼子,至少他可以选择是什么样的笼子。
总不会更糟糕了。
殷灵毓在心底轻轻一叹,随即道:“请陛下入内室,以便草民为陛下施针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