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袖隐隐约约看见了稍纵即逝的金光。

她知道，当金光消失之日，就是林七夜力量耗尽之时。

按理说，力量是会得到补充的。但是这十年来，哪怕林七夜没有记忆，却潜意识维持着沧南的存在，巨大的消耗与缓慢的恢复根本不成正比。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明明……为了沧南市所有人都那么努力，我却终究会让他们失望！我……我……”

他咬紧牙关，久久说不出话来，泪水顺着脸颊滑下，“嘀嗒嘀嗒”落地的声音，重重砸在繁袖的心里。

她忽然觉得，林七夜和伊莱克斯格外相似，他们背负的东西，都是令人窒息却不得不去背负的！

他们都是温柔的人，对亲戚、朋友、子民的温柔。当他们所珍视的一切失去，是会崩溃的，就像当初的伊莱克斯！

但是，伊莱克斯好歹有仇人可报。

林七夜呢？

他的仇人是那些他根本无法匹敌的神，是那虚无缥缈的概念“湿婆怨”。

她仿若已经看见了因为失去沧南而崩溃的林七夜。

好在，她在这里！

繁袖轻叹一声，抬头看着高悬的月，问道：“七夜，你在意的是沧南市还是沧南市里的人？”

“什么意思？”林七夜将眼泪抹去，说话声音冷静，就像是方才的他不是他一样。

“我虽是创世神，但不会造物。若是沧南市，我无能为力。不过，如果是人，我或许可以救一救！”

转头，见林七夜惊讶的表情，繁袖难得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可别小看我啊，论复活，我可是轻车熟路！”

林七夜身躯一震，猛地抓住繁袖的手臂：“可是，沧南市这么多人，可以吗？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为司小南重塑肉身时，林七夜是在场的。

“确实很多，不过也不是不行，最多多花一点儿时间罢了。至于影响……司小南的肉身都被我塑造出来了，一些普通人能有什么影响？”

沧南市的人是真的多，若要复活，怎么也得几年的时间。

这个世界，好像没有天道？反正她没有感受到天道的存在，说明这个世界的世界线本就已经乱七八糟。既然如此，就不用担心复活的影响了。

顶多，再乱一些罢了！

“谢谢你，袖袖姐！”

林七夜松开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失礼了，红着脸连连道歉。

繁袖“噗嗤”一声：“你以为你的力气有多大？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七夜揉着头发笑了笑。

……

二人说干就干。

趁着月黑风高，繁袖带着林七夜到了当初他完成的训练重点——津南山，那里可以看见整个沧南市。

沧南市，此刻灯火如昼。

“开始了！”繁袖抬起手，琉璃色瞳孔乍现。

衣袖一挥，无数琉璃花瓣在整个沧南市散落，无知无觉的人们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的表演，一个个抬起头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切。

“哇，好漂亮呀！”小孩儿围着大人欢快地跑着。

小情侣齐齐抬头，女生伸手接住花瓣：“这是什么花，怎么从来没见过？”

男生摇头：“不知道，我也没见过！”

和平事务所难得清闲，陈牧野坐在窗棂上，看着沧南市的天空发呆，手中的手机一闪一闪的，一道女声不断从中传出。

“混蛋陈牧野，你真的是差点吓死我了！”

陈牧野歉疚：“对不起！”

对面是他的妻子，他以为这次必死无疑，所以在出发对敌之前给她打了电话，留了遗言。

谁知……

对面哭了，呜咽声断断续续传来。

就在这时，花瓣从天而降，如同下了一场花瓣雨。他伸手接过一枚花瓣，给妻子拍了一张照片。

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

而沧南市另一边，姨妈见杨晋站在阳台迟迟不动，心下疑惑，一边走来一边问道：“你这孩子，看什么这么入神？喊你都听不见！”

看见花瓣雨，惊喜地捂嘴：“天啊！”

杨晋笑了，接过花瓣递给姨妈：“妈，送你，鲜花送美人！”

姨妈哭笑不得：“都老了，还什么美人？”

却还是笑着接了过去。

忽然，杨晋说道：“妈，你放心去，终有一天我们将会再聚！”

姨妈似有所感，微微一笑：“好，我等着这一条天！”

花瓣融入她的身体，她的身体渐渐消失，花瓣仿若变成了一艘小船，承载着万万人的灵魂晃悠悠而去。

杨晋看着花瓣飞去：“妈，再见！”

而在楼下，一个穿着火红色卫衣的六七岁孩童停下脚步，看着漫天花朵沉思：“这是哪位仙家出了手？好大的手笔！这样的力量，难不成是女娲娘娘？”

杨晋是杨戬，耳力甚好，哪怕他只是低声喃喃自语，杨晋也听见了。

低头，就看见熟悉的身影站在自家楼下。

“哪吒？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呀！二哥出了好大的风头，这样耍帅的机会竟然也不带上我，明明我都做好准备了！”

突然，一颗未知物体从天而降，正中哪吒额头。

“哎哟！”哪吒一只手捂住头，另一只手接住：“什么东西？……枣子？”愤愤丢进口中，咀嚼两下吞了下去。

“我又没有说错！”

第二十四章 我叫纪念

“有我在，哪里需要你来冒险？”

“你所谓的有你在就是透支神格？你知道透支神格的后果吗？”哪吒埋怨。

杨晋苦笑。

他哪里不知道？可是外神咄咄逼人，总要有人出来威慑一番的！这是他十年前就已经想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