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227)
他漫不经心道:“少点心眼,长长记性。”
阿姮气得浑身“腾”的一下红云直冒,她一张嘴巴,连同着雪和他的手指一起咬住:“我咬死你!”
雪浪翻飞,阿姮破雪而出,直往他身上扑。
程净竹因惯性而坐倒在地,他一手揽住阿姮的腰身,被她咬住的手指指腹抵住她的齿关,他语气清淡,却警告意味十足:“不许咬破,否则,你知道后果。”
他看穿了她想要借机取血的企图。
阿姮当然明白他说的后果是什么,不就是火焰咒术吗?
吝啬鬼。
阿姮愤愤地松开齿关。
此时,不知是什么“啪”的一声落了地,阿姮一下转过脸,积玉站在不远处,他脚边全是干柴,他那副脸色可真是精彩极了,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霖娘从后头抱着捆柴过来,见积玉傻呆呆地杵在那儿,她疑惑地走过去:“你干嘛……”
她忽然看到前面,松树底下,阿姮整个人趴在程净竹的怀里,头上,身上沾着好多的雪,两人衣袂相亲。
霖娘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连忙看积玉,果然他的脸黑得像锅底灰。
积玉嘴唇似乎抖了一下,随后猛然奔过去:“阿姮姑娘!你干什么!”
霖娘连忙把柴一扔,跑过去:“冷静!积玉你冷静啊!”
“起来。”
程净竹对阿姮说道。
阿姮慢吞吞地站起来,看积玉气势汹汹地跑来她面前,阿姮担心火焰咒术,立即退避数步,而后抬起下巴:“你喊什么喊?我方才跌倒了,你小师叔扶我一把也不行吗?你们上清紫霄宫的弟子是连碰都不能被人碰一下吗?怎么?碰了会像雪一样化掉啊?”
阿姮先发制人,积玉那一身捍卫上清紫霄宫山门稳固的气势忽然就漏了,他有点怀疑,又有点相信,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是这样啊。”
“肯定是这样啊。”
霖娘立即帮腔。
此时,霖娘四下一望,不见小山身影,不由说道:“阿姮,小山还没回来,是不是鱼很难抓啊?”
阿姮掸了掸身上的雪:“真烦。”
这样说着,她却往溪边去了。
程净竹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那小溪并不远,所以霖娘才放心小山去捉鱼,阿姮只越过一个小山坡,便看到了那林下小溪上果然结了一层冰,但冰层已经被砸碎一角,岸边还有点细碎的鱼鳞,阿姮望了望四周,却不见小山身影,忽然,她看到小溪对面山坡上有一丛衰草在晃动。
阿姮的身影顿时化为红雾,转瞬凝聚在对岸山坡之间,小山在草丛中猫着身子,手里握着弹弓,却忽然听见一声:“喂。”
他吓了一跳,石子险些从弹弓中飞出去。
见是阿姮,他很松了口气,忙把手指凑到嘴边,轻轻地“嘘”了一声,又拉阿姮蹲下来。
阿姮一蹲下,手背就碰到什么滑腻腻的东西,阿姮低头定睛一看,原来是几条被穿在一根树枝上的鱼,它们已经被开膛破肚,里面的内脏全都清洗一空,鱼鳞也除得干干净净。
小山把树枝插在地上,几条死鱼的眼睛和阿姮相对。
“蠢东西!让你找吃的你也找不来,这几条破鱼够什么吃的?”
斜坡下,那片林子里,忽然传来厉喝,阿姮循声望去,只见那片松林之间,一名披黄氅衣的道士一鞭子下去,那头发蓬乱,衣衫褴褛,赤着双脚的少年哀嚎一声,竟然不是人的声音,他抬起头来,头发里竟然有角,看起来像鹿角。
其他几个趴在地上的少年也被牵连,那鞭子胡乱地舞,落在他们身上,便是皮开肉绽,点点的莹光顺着鞭痕浮出。
阿姮瞥一眼那莹光,明白过来,他们似乎都是精怪。
他们有的长着鹿角,有的长着毛茸茸的耳朵,还有些从外形看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也许是草木化成的精怪。
他们无一例外,脖颈间都锁着铁环。
那铁环似乎很重,压得他们虽有人形,却根本无法站起来像人类一样行走。
那道士打累了,喘着气走到一边,一个精怪自觉爬过去,顿时幻化为一张藤蔓结成的椅子,那道士屁股往上一坐,便对坐在另一张藤椅上的人说道:“师兄,依我看,还不如将这鹿精的角割下来泡酒,这种蠢物活着没什么用,但他的鹿角泡出的酒,却可以延年益寿啊。”
他那师兄看起来年纪已经不小了,头发花白,胡须几乎长到了腹部,他的脸上有很多的斑,眼皮耷拉,神态十分的平和:“师弟,何必急于一时呢?我们还要在这里等些时日,若没有这些东西,这荒郊野岭,你哪有椅子坐,哪有东西吃呢?听我的,别急着取他们性命。”
他俨然一副慈悲相,若他身下坐的不是藤精椅子的话。
“师兄!”
那师弟年岁不比他大,人也急躁:“岐山结界乃是惠山元君所铸,师兄,我们就是到了岐山脚下,只怕也进不去啊。”
“我不是告诉过你么?”
那老道闭目打坐,语气悠悠:“如今四海妖祸不断,东炎国号称四海之最,如今亦被妖祸搅乱朝纲,其他诸国也是妖孽频出,东边闹虫灾,南边闹水患,这个天下已经乱了,但这却并不是那些妖孽的本事,妖孽是祸世的刀,而握着这刀的,是天衣人,他们卷土重来了,咱们来的路上你不是也听说了吗?如今这些妖孽的声势越来越大,他们说,是天衣神族赐予他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