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对苏珏身份怀疑藏在心里。

转身对苏棠命令道：“苏棠，苏珏情况好转，让太医照看着，你随朕去正殿。”

从听见苏棠的心声以来，事件和苏棠所说的一样发展。

他要多听听心声，提前筹备。

苏棠难以置信的用手指着自己，莫名其妙的问：“臣女？”

景明帝斩钉截铁：“是。”

苏棠吞了口口水，把苏珏平放在床上，下床整理衣衫，婉拒。

“皇上，后宫女人不得干政，何况臣女一介侯府之女？且，臣女衣衫沾了血……”

“无妨，你躲在屏风后不出声就是。”

景明帝说完，不给苏棠开口的机会，甩袖离去。

苏棠不能抗旨不尊。

只好跟随。

她跟着景明帝进入正殿，刚躲到龙椅后方的屏风里面，丞相孙德成就来了。

苏棠的手悄悄扒在屏风边缘，探出眼睛观望。

那孙德成看上去已风烛残年。

他颤颤巍巍屈膝，下跪时身子向前一倾，趔趄两下差点栽倒，双手慌忙在空中抓了两下跪下去。

撑着地面的黑黝黝枯手，暴起青筋。

“微臣叩见皇上。”

苏棠心头忽的一软：【一看孙德成的腰就不好，估计还有老寒腿，身子骨风一吹都能倒，还要勤勤恳恳给老板打工。】

孙德成愣住。

谁？哪个丫头如此不懂规矩？！

听声音，似乎在皇上龙椅后的屏风内躲着。

他抬眼往龙椅后方的屏风看去，正好撞上景明帝的森寒的目光。

见孙德成反应，景明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掌心向下示意孙德成莫慌。

孙德成愣住的眼睛闪过震惊——皇上也能听见这个声音？

苏棠：【老板不体恤就罢了，还各种怀疑下属，对这么个狗皇帝，忠心耿耿有啥用？退休安度晚年不好吗？识时务者为俊杰，孙德成赶紧跑吧，否则等下皇上就要砍你的脑袋，诛你九族。】

孙德成眼珠子差点从布满皱纹的眼眶里蹦出来！

皇上要砍他的脑袋？诛他九族？！

景明帝景明帝不明白苏棠说的‘老板。’‘下属。’是什么意思，但大概意思还是懂的。

苏棠这是拐着弯骂他昏君呢！

他轻咳嗽两声：“爱卿，起身。来人，赐座。”

“多谢皇上。”

孙德成在王公公的搀扶下，坐在凳子上，擦去额头留下的一滴冷汗。

他知道，皇上定是因为他弹劾瑞王一事，要杀他。

瑞王一事，他一直派人暗中调查，可瑞王太过谨慎，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但瑞王，绝不仅仅是辅佐皇上那么简单。

满朝文武，谁也不敢弹劾瑞王，有多远避多远。

他不愿皇上被蒙在鼓里。

且，当朝为官，不为国，不为帝，还当什么官？

屁股还没做热乎，他又跪在地上：“皇上，前几日老臣出巡，途径吉祥县，经办一起私炮坊爆炸一案，多方调查下来，发现和瑞王有关，可见瑞王不仅在京城设有私炮坊。”

“皇上，关于瑞王经营私炮坊，贩卖军火一事，老臣一人承担，请皇上莫要牵连老臣的家人。”

苏棠惋惜：【自古忠臣不善终，文死谏，武死战。】

孙德成目光更加坚定。

景明帝把玩着珠玉串子的手顿住，死死的握着串子——丞相今日竟真的是继续弹劾瑞王。

苏棠说的，都是真的！

那他和皇兄多年来一路真诚相伴的兄弟情，算什么？

他指腹捻过珠玉串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不知何时，他在皇兄的悉心教导，温柔呵护下，竟忘了皇家兄弟相争的残酷。

他自嘲一下笑，咬着牙，失望至极，一字一顿的在心里叫出：“皇，兄！”两个字。

从今往后，他再无兄弟！

第060章 ：三击掌打赌，苏棠给老逼登下套

景明帝想到之前因瑞王苛待丞相，心底愧疚万分。

他起身走到孙德成身边，亲自扶他起来：“爱卿请起。”

苏棠探头探脑：【呀！狗皇帝脑袋开窍了？】

【都说儿子随根儿，太子那个断袖那么变态，玩够女人就砍脑袋收藏在冰窖的柜子里，这狗皇帝不会是想玩弄人心，先给孙德成一个甜枣，再砍他的头吧？】

系统：【……】

景明帝：……

太子玩弄女人？！

砍她们的脑袋收藏？！

断袖？！

那个乖巧懂礼，善良孝顺的太子？

“皇上？！”

孙德成不敢动，抬头不可思议的盯着皇上。

“起身吧。”景明帝满脸幽怨，

“朕不是神仙，身为凡人，自然也会犯错，犯过错日后改正便是，朕并非滥杀无辜之人。”

眼下瑞王的事要紧，太子一事，回头再查。

孙德成就知道，他效忠的皇上，是明君。

两行老泪从他的眼角流下。

景明帝围绕在孙德成面前来回踱步，表情认真。

“瑞王辅佐朕十余年，势力盘根错节，近两年虽退居朝堂，政事却一样不落。”

“明里，他受文武百官拥戴，是曾经文武百官最推举的帝王人选，暗里，多少势力朕尚未知晓，私营私炮坊，贩卖军火是苗头，不能轻举妄动，也不能把苗头掐断。”

景明帝站在孙德成面前。

阳光透过窗户投射进入殿中，照亮景明帝半张隐在阴影里的脸。

他唇角未动，眸底却已凝结成霜。

“孙爱卿，朕命你秘密调查瑞王的一切，一旦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朕，切记，不可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