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杂着惊讶、追忆乃至一丝晦暗的杀意在他眼底飞速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的视线在慕卿辞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因灵力耗尽而脸色苍白，却仍强撑着站到慕卿辞身边的元子瑜。

第45章 温泉

宫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并未多言，似乎眼前这两人还不值得他亲自出手。

或者说，他此行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带走宫沐。

空间裂缝再次在他身后扭曲展开。

慕卿辞强顶着滔天威压，厉声喝道，尽管知道实力悬殊，但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重伤元子瑜的仇敌被如此救走。

宫榭脚步未停，只是回头淡淡地瞥了慕卿辞一眼。

那一眼，冰冷彻骨，带着无上魔尊的漠然与警告。

“年轻人，你的血脉……很有趣。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带着昏迷的宫沐一步踏入空间裂缝。

裂缝瞬间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冻结一切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消散。

元子瑜脱力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慕卿辞连忙上前扶住他，自己也因伤势和威压的冲击而气血翻涌。

“他……他就是宫榭？”元子瑜心有余悸。

“嗯。”慕卿辞面色凝重地点头，他看着宫榭消失的地方，眉头紧锁。

宫榭最后那句话，以及看他时那复杂的眼神，让他心中疑窦丛生。

这位魔尊，似乎现在就认出他的血脉了。

前世是他走投无路到了魔族的地盘才认出来的，可现在会与这人这么快见面？

“他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元子瑜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好像……认识你？”

“……或许吧。”慕卿辞没有否认。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

压下心中的疑虑，慕卿辞搀扶起元子瑜。

祭坛彻底崩塌在即，整个洞窟摇摇欲坠。

两人不敢再耽搁，沿着原路奋力向外奔逃。

身后是山崩地裂般的轰鸣，碎石不断从头顶砸落，烟尘弥漫。

慕卿辞一手紧握灵火剑开路，斩落坠石，另一手牢牢箍着元子瑜的腰，几乎是半抱着他，将自身速度提到了极致。

元子瑜灵力耗尽，浑身虚软，只能将全身重量倚靠在慕卿辞身上。

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急促心跳和臂膀传来的坚定力量，心中那份劫后余生的悸动与对眼前人的担忧关切交织在一起，复杂难言。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甬道出口的微光。

两人奋力冲出，重新回到那片诡异的迷雾森林。

然而，或许是核心祭坛被毁的缘故，森林中的浓雾正在快速消散，那些扭曲的林木也仿佛失去了支撑，呈现出衰败之象。

他们不敢停留，认准一个方向，又疾行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彻底远离那片区域，找到一处被浓郁灵雾笼罩、且有天然阵法遮掩的山间秘境，才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

秘境中央有一汪天然的温泉，氤氲着热气，周围奇花异草，灵气盎然，与方才死寂崩塌的魔窟判若两个世界。

“先疗伤。”

慕卿辞的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他扶着元子瑜在温泉边一块光滑的巨石上坐下，自己却先忍不住咳出一口淤血，脸色更白了几分。

“你先顾好你自己！”元子瑜又急又气，想查看他背后的伤，却被慕卿辞轻轻按住手腕。

“皮肉伤，不碍事。”慕卿辞摇头，目光落在元子瑜苍白疲惫的脸上，眼底是未散的后怕和深沉的关切，“你灵力耗尽，神魂亦有震荡，需尽快调息。”

他不再多言，动作却异常轻柔。

先是小心地帮元子瑜脱下破损沾尘的外袍，然后从自己的灵囊中取出伤药和干净的布巾，用温热的泉水浸湿，仔细地为元子瑜擦拭脸上手上的污迹和细微划伤。

他的指尖带着常年练剑的薄茧，擦拭的动作却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温热的水流划过皮肤，带来舒适的暖意，元子瑜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耳根微微发热。

“我……我自己来。”他伸手想去拿布巾。

慕卿辞却避开了他的手，抬起眼，深邃的眸子里映着温泉的水汽，显得格外幽深：“别动。”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带着一种平日里罕见的，近乎固执的温柔。

元子瑜怔住了，看着他专注的神情，以及那双眼睛里清晰映出的，略显狼狈的自己，一时间忘了动作。

慕卿辞便继续手上的动作，为他清理干净后，又取出最好的凝神丹药喂到他嘴边：“服下，调息。”

做完这一切，他才背过身，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势。

他褪去上半身的衣物，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后背。只见左肩胛骨下方，一道被魔气侵蚀的伤口皮肉翻卷，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黑气，看着便觉触目惊心。

元子瑜的心狠狠一揪，丹药化开的暖流仿佛都滞涩了。

他挪过去，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来帮你。”

这次，慕卿辞没有拒绝。

元子瑜接过药瓶，指尖蘸取冰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狰狞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比慕卿辞方才更加轻柔，仿佛怕弄疼了他。

指尖触及温热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紧绷的肌肉和蕴藏的力量，也能感受到在自己触碰时，慕卿辞身体那一瞬间极其微小的僵硬。

“疼吗？”元子瑜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