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折更是急得抓耳挠腮，想为慕卿辞辩解，却在那汹涌的民意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所有的压力，最终都汇聚到了元子瑜这里。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一张张或愤怒，或恐惧，或期盼的脸，最后，目光落在了废墟中央，那个单膝跪地，魔气紊乱，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慕卿辞身上。

元子瑜的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反复穿刺，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刚刚才被迫说出了最伤人的话，现在，又要亲手……杀了他吗？

系统冰冷的警告犹在耳边：【后续剧情需严格遵循原著走向……】

原著……原著里，似乎确实有被迫与魔族身份决裂，甚至兵刃相向的剧情……

难道这就是他必须走的路？

他看着慕卿辞，那个即便在彻底绝望，力量反噬的情况下，依旧本能地选择了摧毁阵法而非伤害任何人的慕卿辞。

他看着那双曾经深邃沉静，如今只剩下死寂和破碎的血红魔瞳。

一股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挣扎，几乎要将元子瑜撕裂。

众人见他迟迟不动，催促声更加激烈，甚至带上了怀疑：

“元师兄，你为何不动手？莫非……你与他早有勾结？”

“吹雪宗难道也要包庇魔族吗？”

历宇成也阴冷地笑道：“元师侄，众怒难犯啊。是杀了他证明你的立场，还是让整个吹雪宗为他陪葬？”

在无数道目光的逼视下，在系统无形的威胁下，在所谓大义和生存的压力下，元子瑜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手中的青冰剑。

剑尖，颤抖着，指向了那个他曾发誓要守护，如今却不得不清理的人。

慕卿辞似乎感受到了那冰冷的剑锋所指，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血红的魔瞳，对上了元子瑜那双充满了痛苦、挣扎与绝望的眼睛。

只有元子瑜手中颤抖的剑尖，折射着冰冷的光。

剑尖在颤抖。

元子瑜的手腕像是承载着千钧重负，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牵扯着心脏的剧痛。

青冰剑那熟悉的寒意，此刻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掌心，他的灵魂。

他看到了慕卿辞抬起的头，看到了那双血瞳中倒映出的，自己苍白而扭曲的脸。

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以及一种……近乎解脱般的，等待审判的漠然。

这种眼神，比任何愤怒的瞪视更让元子瑜窒息。

“杀了他！”

“元师兄，动手啊！”

“清理门户，就在此刻！”

周围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与脑海中系统那冰冷的，无形的威胁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法挣脱的巨网。

历宇成阴冷的目光，宫沐玩味的注视，同门们或期待或怀疑的眼神……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无形的力量，推动着他手中的剑。

他别无选择。

为了这个世界不崩塌，为了……慕卿辞能活下去。

元子瑜猛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自残的决绝。

他嘶吼一声，像是要驱散所有的犹豫和痛苦，手腕一振，青冰剑化作一道凄冷的寒光，带着他筑基期的全部灵力，直刺慕卿辞的胸口！

这一剑，快、准、狠！

看似没有丝毫留情！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慕卿辞胸前衣襟的刹那，慕卿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

没有硬接，没有反击，甚至没有格挡。

他只是以一种近乎预判的，轻描淡写的侧身，让那凌厉的剑锋擦着他的肋骨边缘掠过。

冰冷的剑气划破了他玄色的衣袍，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却连他的皮肤都未曾触及。

元子瑜的心随着剑尖的落空猛地一沉，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淹没。

他甚至连防御都不愿！

“为什么不还手！”元子瑜几乎是带着哭腔吼了出来，手腕翻转，剑势如狂风暴雨般再次袭去。

冰棱四溅，寒气弥漫，将慕卿辞周身的地面都冻结出片片霜花。

慕卿辞依旧沉默。

他在坍塌的废墟间移动，步伐看似凌乱，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最小的幅度避开元子瑜每一次看似致命的攻击。

他的身形在魔气的包裹下显得有些模糊，那双血瞳始终锁定在元子瑜脸上，里面翻涌着元子瑜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痛苦和一种固执的，近乎偏执的确认。

他在确认什么？

确认元子瑜是否真的想要他死？

确认那之前的维护是否全是虚假？

确认这刺来的剑锋中，是否还残留着一丝，连元子瑜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忍？

元子瑜的剑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乱。

他的招式早已失去了章法，全凭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在驱动。

每一次出剑，他都像是在用自己的心尖去撞对方的刀刃。

第67章 魔尊又来了

他看到慕卿辞为了避开他横扫的一剑，足尖在一块尖锐的碎石上轻轻一点，身形翩然后撤，那碎石在他脚下化为齑粉。

那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不是在生死相搏，而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舞蹈。

他看到自己一招力劈华山，慕卿辞不闪不避，只是微微偏头，任由那凛冽的剑气削断了他几缕被魔气染成暗红色的发丝。

发丝飘落，慕卿辞的眼神依旧沉寂，仿佛被斩断的与他无关。

“还手啊！慕卿辞！你这个懦夫！”元子瑜的声音已经嘶哑，眼眶通红，分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那即将决堤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