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下那粗糙的、带着胡茬的触感，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

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顾屹臣，”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沙哑鼻音。

“你就是个傻瓜。”

“一个天底下最笨最傻的大傻瓜。”

“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为什么要一个人躲在这里惩罚自己？”

“那些不明真相的、跟风谩骂的键盘侠，他们根本就不值得你为他们伤心难过。”

“他们只是一群躲在阴暗肮脏的角落里，靠着攻击别人来获取廉价可悲快感的蛆虫。”

“你越是在乎他们，他们就越是得意。”

“你越是痛苦，他们就越是兴奋。”

他踮起脚尖，在那冰凉干裂的薄唇上，轻轻地落下一个温柔安抚的吻。

“别再为那些不相干的人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你还有我。”

“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和承诺。

男人那双死寂的黑眸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簇骇人的疯狂火苗。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低下头，反客为主，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疯狂思念。

也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爱意。

仿佛要将怀里的人，生吞入腹，拆骨入腹。

让他彻彻底底地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再也无法逃离。

......

就在网上的舆论发酵到最高潮的时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屹臣这次要彻底凉凉了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反转出现了。

顾屹臣以个人名义，召开了，一场线上的新闻发布会。

并且是全网同步直播。

一时间，整个网络都瘫痪了。

无数的吃瓜群众和黑粉，都涌进了直播间。

准备看他要怎么为自己那“不孝”的、“冷血”的、“人设崩塌”的行径洗白。

顾屹臣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手工定制西装，面容比前几日更加冷峻，也更加清瘦。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像淬了冰的刀子，又冷又利。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王者气场。

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

只是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展示在了镜头前。

那是一份精神鉴定报告。

和一份长达二十年的住院记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患者柳如是，患有严重的遗传性精神分裂症和重度抑郁症。”

“有强烈的暴力倾向和自残行为。”

“不适合与人正常接触。”

“建议终身于精神病院接受隔离治疗。”

这份堪称“实锤”的证据一经曝出，整个直播间瞬间就炸开了锅。

所有前几天还在义愤填膺地谩骂着顾屹臣“不孝”、“冷血”的网友们，都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原来顾屹臣的母亲不是被他“抛弃”了。

而是她本来就是个精神病人。

还是有暴力倾向的、危险的精神病人。

那顾屹臣把她送到精神病院接受治疗，不就成了再正常不过的，甚至是充满了无奈和孝心的行为了吗？

那他们前几天那些恶毒的、不堪入目的咒骂，不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时间，整个网络的风向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惊天大逆转。

无数的网友开始涌到顾屹臣的微博下，为他道歉，为他澄清。

甚至还有不少路人因为心疼他的遭遇而纷纷转了粉。

“还没完呢。”

顾屹臣看着屏幕上那飞速滚动的、充满了愧疚和心疼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弧度。

他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的巨大LED屏幕上，突然亮了起来。

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很模糊也很晃动。

像是在很多年前用老式的DV机偷拍的。

视频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的小男孩。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小小病号服，蜷缩在一个阴暗肮脏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的身上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狰狞伤痕。

脸上也带着一道长长的、还在往外渗着血的触目惊心划痕。

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个头发凌乱、面容疯癫的女人。

赫然就是年轻时候的柳如是。

她手里拿着一根带血的皮带，正一脸狰狞地对着那个可怜的、弱小又无助的小男孩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孽种！”

“如果不是为了生下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你，你爸爸怎么会不爱我了！”

“你去死！你去死啊！”

她一边骂，一边挥舞着手里的皮带，狠狠地抽向了那个早已遍体鳞伤的孩子。

沉闷的皮带抽打肉体的声音，和孩子那压抑痛苦的哭声交织在一起。

像一首最残忍、最血腥的地狱交响曲。

听得直播间里所有的观众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的心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

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他们眼里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仿佛拥有一切的顾屹臣，居然会有这么不堪又悲惨的童年。

他不是不孝。

他只是一个被自己那疯癫变态的母亲虐待了整整一个童年的可怜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