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别不要我(72)
像它的主人一样。
那个叫林溪的青年,干净、清透,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被许砚那样严密地保护着,仿佛温室里最娇贵的花朵。顾燃几乎能想象出许砚是如何小心翼翼地将那青年带回家,如何珍而重之地对待。
一种尖锐的、近乎嘲讽的情绪刺了他一下。他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枚袖扣。冰凉的触感贴合指尖。
他本该立刻处理掉。扔掉,或者……交给该交的人。
指尖摩挲着光滑的贝母表面,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画面——许多年前,潮湿闷热的雨林,肮脏的泥泞,还有……一枚同样精致,却沾满了污泥和暗红血迹的类似物件。
他猛地攥紧拳头,袖扣坚硬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呼吸在那一瞬间有些紊乱,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他走到狭小的书桌前,拉开一个带锁的抽屉。里面东西不多,一把保养良好的军刀,几本不同身份的护照,一部没有任何联系人的加密手机,还有一张边缘磨损的旧照片。他没有看照片,只是将袖扣扔了进去,然后“咔哒”一声锁上。
仿佛锁上了一段不该存在的涟漪。
就在这时,那部加密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没有铃声,只有持续的震动。屏幕上显示着一串乱码。
顾燃盯着那震动看了三秒,才面无表情地接起。
“说。”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几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白鹤’最近很活跃,他似乎对许砚身边那个新出现的小家伙很感兴趣。”
顾燃眼神一凛:“林溪?”
“没错。赵家那个纨绔,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试探。‘白鹤’藏在后面。”电子音顿了顿,“雇主的意思是,确保‘钥匙’的安全,必要时,清除所有潜在威胁。”
顾燃沉默着。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
“顾燃,”电子音带着一丝警告,“别忘了你的任务,也别忘了你的身份。感情用事,是这行的大忌。”
“我知道该怎么做。”顾燃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最好如此。保持联络。”
电话挂断,房间里恢复了死寂。顾燃站在原地,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良久,他走到水槽边,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水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双熟悉又陌生的,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的眼睛。
清除威胁……
许砚将林溪保护得再好,也总有疏漏。而那个赵公子,以及他背后所谓的“白鹤”,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还有沈聿……那个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自以为是的麻烦精。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都已收敛殆尽,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计算。
与此同时,顶层公寓的主卧内。
林溪在许砚怀里动了一下,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微微蹙起,含糊地呓语着什么。
许砚立刻醒了,低头轻声问:“怎么了?”
林溪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仿佛寻找安全感。
许砚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孩子。他知道今晚的酒会和拍卖会对林溪来说刺激不小。看着他重新安静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许砚才松了口气。
他却没有立刻睡着。黑暗中,他锐利的目光落在林溪恬静的睡颜上。
他几乎可以肯定,是落在了顾燃的吧台。顾燃那样的人,不可能没看见。但他没有声张,甚至没有交给沈聿。
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
许砚的直觉向来很准。顾燃身上有种同类的气息——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危险。只是顾燃的“危险”更加外露,带着硝烟和血腥的余味,而他的,则被妥帖地包裹在西装革履和社会规则之下。
他不在乎顾燃有什么过去,只要不波及到林溪。
但如果有任何人,任何事,敢把主意打到林溪头上……
许砚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幽深锐利,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怀中人更深地拥住。那是一种绝对占有和保护的姿态。
看来,有必要让沈聿离那个调酒师远一点了。至少,在弄清楚某些事情之前。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
林溪先醒了。他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发现自己整个人几乎都趴在许砚身上,脸瞬间红了,小心翼翼地想挪开。
“早。”许砚带着睡意的沙哑声音在头顶响起,手臂箍着他,没让他得逞。
“……早。”林溪把脸埋在他睡衣里,闷闷地说。
“睡得好吗?”许砚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嗯。”林溪点头,想起昨晚那个模糊的梦,似乎有些不安,但此刻在许砚温暖的怀抱里,那些不安都消散了。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们今天做什么?”
许砚看着他恢复神采的眼睛,心情愉悦:“你想做什么?”
林溪想了想:“想去画室。昨天看到那些香水瓶,有点灵感。”
“好,我送你去。”
两人起床洗漱。吃早餐时,林溪发现许砚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怎么了?公司有事吗?”他问。
许砚回过神,给他倒了杯牛奶:“没事。只是在想,给你的香水瓶配个什么样的展示柜比较好。”
林溪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要那种带射灯的,透明的,能看清楚每一个角度……”
许砚笑着听他讲,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思。
送林溪去画室后,许砚坐进车里,并没有立刻发动。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沈聿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