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伏地魔心烦的是，亚克斯利随后送来的一份“小道消息”：几个去对角巷“友好访问”（其实就是收保护费）的食死徒，私下抱怨个不停。

他们去的几家由斯凡海威暗中控制的店铺——以前是油水最多的——最近突然变得“账面特别干净”，流水少得可怜，店主哭穷说“大环境不好，上头查得紧，没钱了”。

抱怨的矛头，隐隐指向了“上头”没完没了的监视，惹得“财神爷”不高兴，断了他们的“财路”。

伏地魔坐在高背椅上，水晶球浮在他面前，是泽尔·斯凡海威办公室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那个哑炮正对着电话，语气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火大的平静，甚至带了点公式化的遗憾：

“…是的，沃森先生，我完全理解迅达集团的难处。你们要求提前支付的那笔战略合作保证金，我们斯凡海威同意支付。只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好像无意地扫过窗外——那里，摄魂怪巨大的黑影依旧像阴魂一样贴在玻璃上。

“…您也知道，最近外部检查流程特别慢，资金调动审批遇到了‘不可抗力’的延迟。我们法务部正在全力沟通，但估计最快也要到下周三才能解冻支付。是的，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不便……当然，利息会按合同规定的最高上限算……”

他挂断电话，脸上没有一点“不便”带来的着急，只有一种平淡。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快速批改，好像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小事。

然而，他轻描淡写说的“延迟”和“最高利息”，意味着伏地魔急需的、本该立刻就能用到战争中的又一大笔钱，被硬生生卡住了，还要额外付一笔不少的“拖延费”。

伏地魔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水晶球里那张平静的脸。

怀疑像毒藤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那份该死的、看不透的记忆屏障！

翻倒巷后门那可疑的物流！

他几乎肯定这哑炮在搞鬼！

妖精的报告“客观”，矛头指向了他派去的摄魂怪和过度监视。

食死徒的抱怨简单直接，说的是断了他们的“财路”。

泽尔·布洛德本人，更是完美扮演了一个“被外部干扰严重拖累、导致客户不满、资金链快断了的倒霉经理”。

他表现出来的不是反抗，而是“没办法”。

他用实际行动和数字，织了一张名为“你的控制欲正在毁掉你最需要的钱”的大网，把伏地魔牢牢套在了里面。

代价明摆着——金库没钱，物资短缺，手下人心浮动。

这个哑炮，用他精心打造的“赚钱机器”，反过来掐住了主人的脖子！

伏地魔的胸口几乎难以察觉地起伏了一下。

那是一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窒息感，混合着被一只蝼蚁用“体面”方式要挟的滔天怒火。

他英俊的脸绷得紧紧的，但眼底翻涌的暗红风暴几乎要撕破表面的平静。

死一样的沉默在书房里蔓延，只有壁炉绿火噼啪作响和伏地魔指甲刮擦魔杖的细微声音。

亚克斯利像石像一样站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能感觉到主人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能冻僵他灵魂的低气压。

终于，那刮擦声停了。

伏地魔缓缓抬起手，指尖极其不情愿地、像驱赶苍蝇一样，对着水晶球里那几个贴在泽尔窗外的摄魂怪黑影，做了一个细微的、向下挥动的动作。

水晶球里的画面模糊了一下。

窗外，那几个像巨大污渍一样的摄魂怪，仿佛接到了无声的命令，腐烂的大手慢慢从冰冷的玻璃上移开。

它们庞大的身体开始无声地、缓慢地向上升起，带着那股令人绝望的寒意，像退潮一样融入了伦敦金融城灰蒙蒙的天空，最终消失了。

办公室里，玻璃上那片顽固的白霜，失去了寒气的来源，开始迅速融化、消退。

水晶球这边，伏地魔冰冷的声音响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通知后勤……威尔特郡据点的抵押评估，按……原来的办法办。”

他艰难地说出“原来的办法”几个字，像是在承认自己的失败。

“还有，”他红眼睛深处那翻腾的杀意被强行压下去，变成一片更深、更粘稠的黑暗，死死锁住水晶球里那个正低头批文件、好像对窗外变化毫无察觉的身影，“告诉泽尔·布洛德……”

伏地魔停顿了三秒，才继续说，声音恢复了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外部检查结束了。‘干扰’已经清除。我希望他的‘管道’，尽快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亚克斯利深深鞠躬：“是，主人！”

他如获大赦般退下，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书房里只剩伏地魔一人。

他盯着水晶球里泽尔·斯凡海威那依旧平静的侧脸。

疑心像跗骨之蛆，没有消失，只是在冰冷的现实——缺钱面前，被暂时、强行地按了回去。

他指尖的深紫色魔力丝线再次浮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疯狂地扭曲、勾勒着那个未完成的、更加诡异复杂的“暗影标记”符文。

骷髅眼窝中的猩红漩涡旋转得近乎疯狂，散发出一种要吞噬一切的贪婪和……一丝被彻底激怒后、更加顽固的偏执。

（汤姆的疑心-1）

水晶球的光映照着伏地魔苍白的脸。

那根锁链，他总有一天要亲手打造出来，套在那个该死的、滑不溜手的哑炮脖子上。

用更致命、更无法反抗的方式。

第27章 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