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卷交了，汤姆。满分。”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拉起一个笑。

“现在，按契约，我的假期开始。五天。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他根本没等伏地魔的反应——不管是怒吼还是同意——直接切断了和里德尔庄园的魔法连接。

水晶球暗了下去，只留下伏地魔那张因为命令被打断、满意被冻结而瞬间扭曲的脸。

伏地魔手中的魔杖尖端，一丝绿光失控地闪出，把他旁边一个银墨水台直接烧成了气。

根本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那是被强行压下的暴怒，是被契约捆住的憋屈，是一种被自己的“工具”反过来控制节奏的冰冷失控感。

他猛地一挥手，水晶球彻底熄灭。

书房里只剩下壁炉绿火跳动着的死寂。

他需要发泄。

对你来说，这是契约硬性规定的、难得的自由。

你离开了斯凡海威大厦，甚至没回布洛德庄园——那里还飘着血腥味和食死徒的影子。

你去了一个麻瓜的海边小镇。

租了一栋不起眼的白色小房子，面朝着 的大海。

没有魔法，没有监视——契约保证了这点。

只有带着咸味的海风、不停重复的海浪声，和彻底的安静。

你做的第一件事，是睡了整整二十个小时。

沉得像石头，一个梦都没有，好像沉到了海底。

紧绷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经，在绝对的安全感——契约和环境的双重保证下——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醒来后，你在空旷的沙滩上慢跑，感受脚踩沙子的感觉，呼吸带着海味的空气。

你买了最新鲜的鱼虾，用简单的锅子煮，味道比里德尔庄园家养小精灵精心准备的大餐还好。

你坐在阳台，看一本和金融、魔法、战争全都没关系的侦探小说，阳光晒在皮肤上，暖洋洋的。

没有算计，没有死亡的幻觉，没有粘在背上的冰冷目光。

只有海，风，食物，睡眠。

一种最简单的、作为“人”的平静。

伏地魔当然不会老老实实遵守契约。

“完全失联”？

在他的字典里，没有“不能监控”的人。

契约禁止的是“监视、追踪、干涉”，但他总能找到漏洞。

亚克斯利成了最忙的那个影子。

小镇唯一的小酒馆里，老板模模糊糊记得有个穿得挺休闲、气质特别的客人连续几天来喝黑咖啡，但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记忆像蒙了一层雾。

亚克斯利用魔法回溯了酒馆和周围模糊的时间影像，只能拼出泽尔安静坐着、看窗外或者翻书的单调画面。

杂货店的老太太被“询问”——几乎到了要挨钻心咒的边缘——她吓得要命，描述了一个“安静得吓人”、“买东西从不还价”、“眼神像冷石头”的客人，买了面包、牛奶、水果和鱼。

亚克斯利派出了最会隐藏、最能感知魔力的巫师，在小屋几公里外布下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结果让人失望：那片地方几乎感觉不到魔法，除了麻瓜的那些电波，什么施法痕迹、情绪波动、奇怪能量都没有。

泽尔的活动轨迹简单得像一根线——小屋、沙滩、杂货店、酒馆。

小镇唯一的交通路口有个老旧的麻瓜摄像头。

亚克斯利通过魔法部的老关系，好不容易搞到了模糊的录像。

画面里，泽尔·布洛德出现的次数很少，不是在跑步就是提着购物袋走路，步子很稳，眼睛不看别处，像个设定好路线的机器。

五天的“监控”报告送到伏地魔面前。

内容干巴得可怜：睡觉、跑步、吃饭、看书、买东西。

地点：安全屋（小屋）、安全区（沙滩）、安全设施（酒馆、杂货店）。

行程：完全是重复、单调、没任何价值。

伏地魔看着这些报告，红眼睛里翻涌着怀疑和憋闷。

安全？太安全了！安全得像故意摆出来的样子！

这种极致的“正常”，本身就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这哑炮这五天到底在想什么？

他就喜欢这种无聊？

还是……在计划什么契约之外的东西？

挫败感像藤蔓缠上来。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耍的傻子，动了那么多手段，只看到对方想让他看的、一片空白的无聊。

契约的倒计时像在无声地嘲笑他。

第五天傍晚，伏地魔的耐心——或者说，被契约和现实两头挤出来的焦躁——到了顶点。

他几乎是用魔力硬生生重新接通了顶层办公室的监控，声音透过水晶球，带着强压下去的刺耳：

“假期结束了，布洛德。该履行契约的另一条了——挑你的人。名单亚克斯利马上送到。”

你走进顶层办公室的时候，轻松得像是只出去散了五分钟步。

海风带来的放松还没完全消失，但你的眼神已经重新冷了下来。

深灰色西装笔挺，遮住了下面被晒过、线条有力的身体。

亚克斯利像个更阴郁的幽灵，早就等在角落。

他一声不响地把厚厚一卷羊皮纸名单放在光亮的红木桌子上，摊开。

上面是几十个名字，带着家族背景、学校成绩——如果还在上学、以及食死徒内部给他们的“潜力评价”。

清一色的纯血或者古老家族后代，每个名字都好像自带傲气。

你甚至没坐下。

你走到桌边，目光扫过那些名字。

没有停留，没思考，像在核对一张早就记熟的旧清单。

你的手指精准地落在三个名字上，快得像弹掉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