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迪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和贪婪的光芒，伸手就要去拿。

但墨菲斯的话并没有说完。

他微微抬起手，一本厚重无比、封面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材质打造、镶嵌着复杂烫金纹路的古老书册，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书册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无法承受其蕴含的、过于古老和强大的力量。

书皮上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邃气息。

这就是《死灵之书》。

墨菲斯牢牢握着书，并未立刻递出，他那苍银色的眼眸锐利地看向弗莱迪，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如同敲击在冰面上的石子。

“有代价。巨大的代价。”

弗莱迪的动作顿住了，眉头紧锁，不耐烦地催促。

“什么代价？快说！”

“现实世界拥有它自己的‘秩序规则’，”

墨菲斯解释道，声音冰冷而客观，如同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

“它排斥并压制一切来自梦境维度的异常力量。这本书的作用，相当于强行在你身上打穿一个通往现实的临时孔洞。”

“你的梦境力量在通过这个孔洞时会被急剧削弱，你能在现实中使用的，可能不足你本体的十分之一。并且，维持这个孔洞、对抗现实规则的压制，需要消耗的不是普通的能量……”

墨菲斯的目光变得极其深邃，仿佛能直视弗莱迪的灵魂本源。

“…… 它消耗的是你的‘灵魂本质’。每一次显形，每一次在现实中动用力量，都会永久性地燃烧掉你的一部分灵魂。如果灵魂耗光……”

他顿了顿，给弗莱迪时间消化这个信息，然后才缓缓吐出最残酷的后果：

“…… 你就真的消失了。彻彻底底，从梦境和现实中同时被抹除，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即便是我也无法再找到你。”

这是一个关于存在本身的警告。

墨菲斯将手中的死灵之书向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弗莱迪的胸膛。

他的眼神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告诫意味。

“我把使用权给你，是因为我……”

他似乎在选择措辞，最终说道。

“…… 相信你不会愚蠢到为了杀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类而自取灭亡。”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书封，那流动的烫金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但你记住，”

墨菲斯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冰冷，带着一种近乎法则般的绝对严肃。

“别用它去杀无辜的人。否则……”

他没有说完后果，但那双苍银色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极其罕见的厉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否则，他会收回它。

甚至…… 可能更多。

弗莱迪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死灵之书，呼吸变得粗重。

墨菲斯的话像冰水一样浇灭了他一部分狂热，但随之涌起的是更深的偏执和赌性。

灵魂消耗？彻底消失？

这些概念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但杀死南茜、向墨菲斯证明自己才是他唯一需要关注之人的渴望，最终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死灵之书从墨菲斯手中夺了过来！

书本入手沉重冰凉，那触感仿佛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但同时，一股强大而邪异的力量也顺着手臂涌入他的体内，让他感到一阵战栗般的兴奋。

他贪婪地抚摸着书皮上那些流动的纹路，指尖划过那些无法解读却又仿佛蕴含无尽知识的烫金符号。

“我只要杀南茜，”

弗莱迪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与计算交织的光芒，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只要解决掉她这个最大的麻烦，其他人…… 我可以暂时放一放。”

他紧紧抱着那本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的黑书，像是抱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像是握住了一柄双刃剑的剑刃。

他抬头看向墨菲斯，那眼神复杂无比，混合着渴望、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近乎祈求的意味。

“…… 你真的不帮我？就这一次？只要确保我能杀了她……”

墨菲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紧紧抱着那本危险的书，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那深藏其下的、对自己支持的渴望。

许久，墨菲斯才缓缓摇了摇头，银色的发丝在无风的环境中微微晃动。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最终的坦诚。

“我帮你活下来，”

他看着弗莱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对方的灵魂里。

“…… 这已经是我能给你的，最大的帮助了。”

这句冰冷的话语，像最终的判决，彻底划清了界限。

弗莱迪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他眼中的那一丝微弱祈求瞬间熄灭，被阴沉的失望和更加炽盛的疯狂所取代。

他抱紧了死灵之书，仿佛那是他现在唯一的、不会背叛他的东西。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那双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墨菲斯最后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会后悔的。

然后，他的身影连同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死灵之书一起，缓缓向后退去，融入了神殿边缘的虚空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墨菲斯独自站在原地，银色的眼眸望着弗莱迪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