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营业(67)CP
温题竹放声大笑。
一簇火花如鸟如蝶向着他们飞来。
温题竹冲那火花招招手,火花绕过他的指尖,给他自己也添上了两撇滑稽上翘的胡子。在胡须后面,温题竹冲越清臣扮了个鬼脸。然后那簇火星飘向越清臣的脸,在温题竹的勾描下变成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王八。
叶风舒和徐行坐道具秸秆垛上,看着远处的篝火和群演。
无人不恨大夜,但今天好像例外。群演们仿佛真在过节,手拉手围着篝火蹦跶,欢声笑语直传到他们这边来。
叶风舒最喜欢的就是热闹,他也受了触动,感叹:“嚯,要是真有这么个星回节就好了。”
徐行道:“有啊,叶哥,星回节其实就是火把节的别称,少数民族的语言里好像叫‘楚朵’。”
叶风舒一愣:“啊?你去过?”
徐行摇头笑道:“书上看的,还没机会呢。”
叶风舒道:“是吗?那可有点想去了。”入行前他渡假基本都在国外,入行后又不敢去人挤人的地方抛头露面。他神往地望着飞腾的火焰:“你知道哪儿的火把节最大最热闹吗?张家界?四川?云南?”
徐行也被篝火吸引了注意力:“哪儿都一样吧。节日不就是哪里都能开心的吗?”
也许是初夏的风太凉爽,也许是马上就要杀青了,也许是旁边坐着是叶风舒,和他说什么都不用担心有朝一日会被挂在微博。
徐行进组来第一次觉得轻松。
叶风舒忽然问:“哎,徐行,你觉得温题竹这种人是不是有点傻?”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剧情。节日过后,末日就要来了。
活在当下的鸡汤寡淡无味,及时行乐也不是个好词。但今天这场,却是叶风舒觉得尹鸿仪写得最有道理的一段。
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徐行还是看着远方,他笃定地回答:“怎么会傻呢?叶哥,温题竹才是这本书里活得最明白的人吧?”
他含笑的眼里闪烁着小小的火光。
要他们现在就在篝火前面,火焰能照亮的不仅是徐行的眼睛、那他的脸该是什么样子?
叶风舒想知道。
不管了,就算被逮着了又要上热搜,但以后和他去一次火把节吧。
不像现在这样顶着厚厚的妆容和沉沉的假发,也不用怕火星燎着了戏服。他俩可以穿上最舒服的T和短裤,不讲究地趿拉着人字拖,也和陌生人一起从大土碗里喝酒。
但得怎么去呢?像生日这样拉个局吗?
叶风舒试想了一下这个场景里还有黄狼子和俊伟,赶紧把他们一键删除了。
两个男人单独出游,会不会有点怪?
但要是徐行,也不是不行。
他突然觉得徐行刚才的话或许只说了一半。
不是节日在哪里都开心,而是和有的人在一起,哪天都像在过节。
徐行有点意犹未尽地回过脸。
他看见叶风舒正一手托着腮,一手捏着决隔空在他脸上比划。
徐行下意识地去摸脸上是不是沾上了什么东西。
叶风舒得意洋洋地笑了:“我先练练怎么给你画王八。”
夏风吹着,叶风舒这些天的焦虑都被吹进了篝火里,随后付之一炬。
想做的事情就该去做,这才是活明白了的人。
温题竹能做到。温题竹只是个纸片人。写出这个纸片人的人年纪还没叶风舒大。
叶风舒难道还不如他?
这会儿他无法共情纠结了这些天的自己了。
道理简直明摆在眼前,他不可思议自己怎么会想不到。
徐行不敢,可他有什么不敢的?
杀青这场戏是叶风舒进组以来演得最顺的。
今天这最后的大夜没能熬穿,叶风舒居功至伟。
放在三个月前,他万万想不到他也有做自己就能演好戏的时刻。
廖太保历数了这一百天遇到的诸般不易,又表达了对美好未来的展望,下面掌声雷动。然后他把扩音器递给了徐行,让主演也讲两句。
叶风舒正一左一右抱着剧组和后援会送来的巨大花束,勉强能把脸露出来,徐行体贴地把话筒送到他嘴边。
叶风舒只有一件事情可讲:“各位老师!”他说:“我们这部剧不爆那是不可能的!要是不爆,我把这个扩音器吃下去……”
徐行适时地把扩音器挪开了,以免叶风舒承诺吃掉更多吃不得的东西。
和叶风舒共处了这一百多天,徐行好像也近墨者黑了。他想了想,居然也附和:“叶老师说得对。大家的努力一定会有回报的。”
叶风舒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示意自己还有话没说完。
这会儿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的好,理当普天同庆:“所有人都先别散啊,群演也是。我和徐老师给大家发红包!”
叶风舒笑得见牙不见眼,又把嘴从扩音器前挪到徐行耳边:“别怕呀徐老师,我出,咱俩算一起的。”
杀青宴定在次日的傍晚,剧组在张家界市区选了个五星级的宾馆。
一些已经离组了的演员也回来捧场,其中就包括甄苡柠。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叶风舒桌上敬酒。徐行也问她后面的工作安排,听甄苡柠说之前定下的组没受影响,他由衷地高兴。
等徐行绅士地送了甄苡柠回来,叶风舒凑了过去。
他笑得贱兮兮地:“你说甄老师怎么对我这么上心啊?她是不是看上我了?”
徐行无奈:“叶哥,我知道是你帮忙留的她。”
没能起到预期的效果,叶风舒有点不乐意了:“谁告诉你的啊,甄老师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