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杀(81)
“笑什么笑?”谢青缦听出了他的笑意,没好气地反驳他,“你不懂,就是要喜庆。”
她决意要为自己正正名,“在港城,红桃寓意‘大展宏图’,金桔代表‘吉祥如意’,我就喜欢吉祥话和吉利的东西。”
怕他理解不了,她用粤语教了一遍“红桃、宏图”和“金桔、吉祥”。
发音确实很像。
紧接着,她又挑了张从前拍的插花照片,发过去,以证自己的眼光。
照片中,是一只天青色贯耳瓶。
瓶中是刚完成的插花作品,以菖蒲,剑兰,商陆和惠兰分别为主配花。
高低错落,疏密有度,像一幅意态天然的画,雅致又协调地融入背景里。
“你看,我插花技艺很强的好吧?”她稍稍抬高了音量,底气十足,“事实证明,我审美没问题。”
少见她像今天这样活跃,叶延生没搭腔,只是凝视着她,听她说。
他墨色的眼眸比夜色还幽深。
谢青缦不管他怎么想,只想让他改口,“那你现在知道我很厉害了,是不是觉得,这棵桃花树好看多了?”
“嗯。”
“嗯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你承认得挺不情愿啊?”
隔着屏幕,光顾着和叶延生争辩了,谢青缦没注意他一闪而过的神情。
她只听到一声轻笑,似乎在笑她幼稚。
“没有不情愿,阿吟。”
声音顺着电流从通话另一端传来,他忽然切了粤语,嗓音低冷、清沉:
“赞你系真心,但桃花冇你靓,让我钟意。”
多漫不经心的一句,他情话说得随意,似真似假的深情,却又莫名撩动人心。
谢青缦怔了下。
心脏仿佛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不受控制地,很重地跳动了下。
——他会讲粤语?
——他在同她表白吗?
完全不搭边的两个念头,同时跳出来,把思绪搅得一塌糊涂。
——等等,上次不是没听懂吗?那她说的那句……啊啊啊他知道!
谢青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关键时刻,手上一抖,就把通话给挂断了。
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第29章 夜幕之下 HK dollars
分秒即逝, 四下一片寂静,只有绵长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蔓延。
谢青缦脑海中后知后觉地滚过一连串念头,整个人都很乱:
这算表白吗?可是一点都不正式。不算吗?可他说了, 她让他喜欢。算吗?不算吗?算吗……算吧。
他粤语讲得那么好, 总该知道中意的意思吧?可她把电话挂了, 显得好心虚。
那一刻大脑都快停转。
她立在暮色中, 抬手捂了下脸颊, 几乎都忘了该做出什么反应。
隔了好久,才若无其事地打开对话框中, 为刚刚的冒失行为找补:
【网速不好。】
叶延生消息回得快,却不肯配合她的欲盖弥彰, 拆台拆得十分彻底:
【不是害羞?】
“……”
好想杀人灭口。
谢青缦微笑着发了一个拿剪刀剪网线的小兔子表情包:永别了朋友.jpg。
刚给出拉黑威胁,聊天框弹出两条消息:
【你提醒我了。】
【卧室里有个红包, 过年时忘了给你。】
谢青缦回了个问号。
【怕被我拉黑, 想给封口费?】
叶延生:【尊重一下你的习俗,你们港城过年,不是要派利是吗?】
谢青缦心说“现在才给, 有点晚吧”。
正月初四发红包,港城这边叫作“派利是”,约定俗成的传统。
只是新年红包还能补的吗?都过去大半年了, 好像没有发红包的必要了吧。
不然算今年的,还是明年的?
腹诽归腹诽,她还是顺着他的提示,拎着裙角上了扶梯。
一路是菲佣忙碌的脚步声,和管家迎上来的一句问候,“谢小姐。”
谢青缦对这里轻车熟路。
卧室内的陈设没有太大改动,龙纹样式的木质地板一尘不染。暮色稀薄, 穿过玻璃窗,折在天蓝色的汝窑春瓶上,宋瓷光泽温润,花枝含苞待放。
矮柜上确实压着一个红包。
烫金暗纹的设计,灵蛇回旋,正中是BVLGARI的浮雕Logo——
应该是临时起意,顺手从品牌方寄的新年礼物里,拿来用了。
之前她还在这儿住了好几天,竟也没发现。
谢青缦直接拆开,倒了两下,薄薄的红包飘出两张纸来。
她怔了一下。
装在新年红包里的,不是纸钞,而是两张汇丰银行的划线支票。
支票抬头收款人填写的都是她。
HK dollars(港币)
Thirteen Million One Hundred and Forty Thousand Only
HK 13140000.00/##
HK dollars(港币)
Five Million and Two Hundred Thousand Only
HK 5200000.00/##
我靠。谢青缦唇角微动。
谁家派利是会用支票……?
而且过年增利事,讨个好彩头而已,哪用得着这么夸张的金额?
她默默腹诽了一句“好浮夸啊,大佬,多庸俗”,但又意外地,很吃这一套。
叶延生身上有一种矛盾感。
自带危险的特质,对什么都不太上心,桀骜不驯,野性乖戾。
这样一个人,情话和浪漫却信手拈来。
他说,【第一年快乐。】
谢青缦心尖一颤。
时间过得好快,从港城那个暴雨夜到现在,转眼间,竟然快一年了。
到底是拿人手短,她靠在床头,将支票装回了红包里,乖巧地回了一张“撤回拉黑”的表情包。翻脸比翻书快:
【朕赦你无罪.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