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孀妇(119)

作者:岁岁长吉 阅读记录

“我们还拉了一车药来呢,等会儿就到,都是上好的药材,待会儿还得再开趟门。”

醒儿却不听他的,再怎么样,她必须在娘子旁边看着,她就是不放心。

一脚踩在他脚背上,又拧他抓她的手,却没想到阿才痛得直叫唤也不肯松手。

拉扯之间,寝屋的门已经开了又阖上了。

太子府医官们行动极其迅速利落,在桌上将看诊之物拿出摆开。

宗懔熟稔到了榻前,探身进去,目光触及妇人晕红虚色面容时,眉心拧至最紧,给她身上盖好被,才把帐幔挂起。

“还不快过来!”偏首喝道。

医官们半点不敢耽慢,立即上前,轮流给郦兰心看诊,来前,姜四海已经将那秘香的方子交由他们察看,现下诊到了脉,不多时便开出了方子。

一人拿着药方出了寝屋,拉着药材和熬具的车马应当已经到了宅门外,剩下一人站在榻前,等目光牢牢锁在帐内的人终于舍得起身,方才跟着出了房门,拐弯到了廊下角落处。

站定后,垂首恭敬低语:“启禀殿下,夫人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那秘香之效实在厉害,隔几日便用一回已是不得了,若连用两夜,药效残余,不仅会侵混识海,还会催发身热晕症,不过只是暂时,臣等已经为夫人配了解开药效的药方,又施了针,待夫人服下解药,不久便能大好。”

宗懔冷睨他:“她的意识何时能恢复清晰?”

“这……臣不能确定,只能说,服药之后,夫人肯定会清醒。”医官谨慎回答,而后,又道,

“殿下,请恕臣再多言一句,那秘香,往后最好还是不要再多用了。”

宗懔半垂眸,下颌绷紧一瞬,又放松,最后抛下一句:“……去看药吧。”

转身,独自回了寝屋。

屋门闭阖,

宗懔面色冷淡,缓步走向榻。

这间房里的每一处,他都熟悉。

他已经来过不知多少回。

那张并不算大的床榻,也上了不知多少回。

慢掀开床幔,坐到床边。

长长厚纱坠下,遮蔽模糊淡影。

熟悉的,糙粝的手指,滑在脸颊,脖颈,酥酥麻麻,羽搔肉下。

郦兰心深慢呼吸着,闷意灼温,难耐,睁了眼。

不知多少种光色揉成一片,泛在眼前,迷波之中,许多个屋寒榻热的夜里钻进她帐幔的人,此刻又到了她的身前。

依旧痴痴,紧紧,用那双深幽玄眸盯锁着她每一寸。

郦兰心轻轻蹙了眉心,意识还在混沌。

但,她现在的视线里,有光晕。

边际泛着澜彩时,她就是在梦里。

身上热得很,她一个人,很难捱。

反正,他来,也是要与她死生极乐颠倒的。

所以,所以……

深喘着,手臂从被下缓缓艰难抽出,向上,环住了男人的脖颈。

而他也不抗拒,扶着她腰,把她带起。

顺着力道,她的脑袋黏伏在他肩头,身子贴偎他胸膛。

良久,半阖的水眸染上丝丝缕缕难受、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他,还不像往常那样来……

来解开她的,肚兜?

白臂环他更紧,脑袋不耐磨蹭他的颈侧。

半晌,头顶一声叹息般的低语,像是满足,又像是无奈。

“姊姊。”

短短的,沉沉的两个字。

只是一个瞬息。

她眼前的幻眩骤然尽消,意识涌回,如今帐内的光亮,明显不是夜晚的烛火,而是白日透窗入屋的阳晖。

环抱着的躯体,衣着齐整,温度、跳动,全都是真实的。

地动一般,脑海轰然炸开。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到极致,瞳仁猛然紧缩。

这不是……梦。

第六十六章 提笔落墨

窗牗半开着, 春凉微风动幔,身躯仅相隔衣衫紧融一处,炽热燥闷。

但郦兰心只觉满身血府冻彻, 朱素逆流,针穿心肺窒息痛漫。

恨不能就此再昏厥过去, 或者就这么死了算了。

"姊姊?"被她密黏着的人又叫了一声。

敲在耳朵里, 像是丧钟。

惊嗬乍起, 手里猛然一推, 松身仰缩向后,什么都顾不上,手飞快抓了被裹在身上,惭惶煞白须臾遍了满面,极慌极愧, 牙关都在打战。

垂着脑袋,因而没看见被她遽然大力推开的人脸色也是骤然巨变,只不过瞬息又恢复如常。

“姊姊,”面色转换回往常的焦急关切,“你终于醒了……”

然而下一刻,被面前低低颤语兀地打断。

“……出去。”她攥紧了身上的被子。

神色不及防一僵,但他还是维持着温声:“姊姊, 你说什么?”

目眄紧锁她,自然看清了她发抖的肩。

看着她缩起身,深深埋首在膝上, 乌发垂落披散,声音闷惶透出:“你怎么会在这……?这是我的屋子,你不应该进来的……梨绵,梨绵呢?”

说着, 抬头,已是满面泪痕,却还是不直视他,恐慌转头朝帐幔之外:“梨绵?梨绵——”

“姊姊!”再不愿忍受她这般,宗懔长臂疾伸,握住她肩头,逼着她转回头来。

郦兰心泪掉得更凶,惊叫着挣扎:“你做什么,你放开我——”

身为“林敬”和她相处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过这样激烈的躲避推拒,往昔的温柔以待全数散尽。

她的眼睛还是望着他,但里头盈满的不再是柔软水光,而是惧悲惭怕、万般灰绪杂糅。

“姊姊,你到底怎么了?”强抑着将要迸发铁青的脸色,还是做着林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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