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罗斯当倒爷(10)
谢迅冲何长宜摆摆手,轻手轻脚地回了原位。
一夜无话,包厢门上的把手没再转过。
第二天,天光微亮,车厢里就热闹了起来。
此时列车已经过了山海关,离国境线越来越近。
车上的钟国人互相攀谈,交流着彼此的来意,大多是来淘金倒爷,小部分是来公干考察的干部。
不过不管是什么身份,乘客们都或多或少带了些货物以备出售,赚取一些路费。
带的最多的是皮夹克,其次是假阿迪达斯,还有鞋子、手套、帽子、内衣,甚至有人带了一匣子的大大泡泡糖准备去峨罗斯卖。
人们口中谈的都是生意经,有个带发夹的,甚至还没等到出国,他的货就被其他人高价收走。
谢家叔侄在这趟车上的熟人不少,不断有人来找他们聊天。
作为少见的女倒爷,大家对何长宜也很感兴趣,但见识过她昨天的“英姿”后,对于这个过于厉害的女人,没人敢主动招惹,大多是假装路过,悄悄打量几眼,再心满意足地离开。
谢世荣和老乡用家乡话说着什么,指了指包厢门,又摇摇头,愁眉苦脸又咬牙切齿。
何长宜猜他们在说昨夜的事。
这趟车果然不太平。
第二天意外的风平浪静,火车轰隆隆地驶向国境线,在第三天的清晨停在了霍勒津。
这是在钟国境内的最后一站,边检和海关上车检查。
何长宜因没有办理健康证明,被要求下车在检疫所进行检查,还要交一百三十块钱的查体费,价格相当昂贵,而检查项目只有量血压和查血型。
幸好她在上车前赚了两百块钱,要不然就要卡在这一步出不了国,差点功亏一篑。
当何长宜拿到一纸健康证明回到车上时,却发现车厢空了大半,只剩下寥寥几人。
包厢里,谢迅守着行李,谢世荣不知去处。
见她回来,谢迅惊讶地说:“你怎么没去买货?”
何长宜奇怪地问:“买货?买什么货?”
谢迅一拍脑门:“我忘了提醒你,人民币不能带出国,没用完的钱最好赶紧花掉。在车站商店买了衣服再到峨罗斯卖掉,不仅能回本还能挣点儿,大伙儿现在都去抢购了,你也赶紧去吧!”
闻言,何长宜连忙下车,朝着车站大厅奔去。
霍勒津的车站面积不大,里面挤满了人,车上的乘客都在这里了。
“没货了,没货了,都卖光了!别挤了!”
何长宜才到商店门口,就听到人群簇拥中的售货员喊着没货了的声音。
她心中一沉,脑中飞速转动,心想要怎么把手里剩下的人民币藏起来,另一边的车站邮局里忽然传来叫卖声。
“阿迪达斯,阿迪达斯,四十五块钱一套不讲价!”
来不及多想,何长宜飞奔过去,把口袋里的钱都堆到柜台上。
“我要三套!”
售货员麻利地收了钱,扯出三件“阿迪达斯”塞给何长宜,与此同时,在商店里没买到货的人都涌了过来,急不可耐地将兜里的人民币赶在出境前花光。
柜台上几大捆的“阿迪达斯”迅速卖光,没一会儿售货员又开始喊:“没货了没货了!”
何长宜松了口气,可算把人民币都花出去了。
这里衣服的定价比西单要贵十五块,同样的价格在西单能买四套半,但好歹在出境前给了个花钱的去处,吃点小亏也无妨。
车站传来鸣笛声,站务员催促人们赶紧上车。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直到回到包厢坐下,火车开动,何长宜才有心去看刚刚买的三套“阿迪达斯”。
然而,衣服甫一摊开,何长宜就是一顿。
——这裤子怎么一条腿长,一条腿短?
第6章
带着点不可置信,何长宜快速摊开另外两套“阿迪达斯”。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都黑了。
另外两套运动衫,一件上衣的袖子是一条蓝一条黑,而另一件的裤腰没有松紧带。
更不用说衣服上密密麻麻的线头和乱七八糟的针脚,简直像是新手的练手之作。
这都什么低劣产品啊!
本来就是假冒名牌,现在连最基本的质量都不能保证,这种衣服放在国内只能拆了做尿布,根本没有穿着的价值。
包厢外也传来了骂声。
“什么玩意儿,这衣服能穿吗?!”
“有没有良心啊,就这破衣服还好意思收我四十五!”
“这不是坑人吗?公家车站怎么能干这种事!有没有人管了?!”
谢世荣侧着耳听门外的吵闹声,嘿嘿一乐。
“被耍了吧?活该,谁不知道霍勒津的东西不能买啊,这帮人是自讨苦吃,送上门给人家宰,傻眼了吧,嘿嘿嘿……”
何长宜阴森森地看向谢世荣。
谢世荣没说完的话都咽了回去,战术性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谢迅满脸都是抱歉。
“对不起啊何小姐,我没想到你买衣服前没检查,我以为你是知道的。”
何长宜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说:
“算了,是我倒霉。”
她忽然提起另一个话题:
“听说出境可以带人民币,只是不能超过二百块——你知道吗?”
谢迅一脸茫然。
“不知道啊,我还没带过人民币出国。”
何长宜不紧不慢地说:
“那现在你知道了。”
何长宜找列车员借了针线包,把三套“阿迪达斯”都拆了,重新缝补拼合。
最后三套衣服只能拼出两套完好的,长短腿的裤子和蓝黑袖子的上衣被扔到一边当抹布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