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炮灰美人(300)
这不仅此一滴,便招来了本不会与她这等小人物建立连接的人。
王凌波无法形容此刻的状态,好似置于虚空之中,将死未死之际,她眼前有一不可名状之巨物,看不出形貌,甚至看不清全貌,只于天穹当中审视着她,就连天穹此刻都显得逼仄狭小,似容不下它的浩瀚伟岸,试图叫她望之生惧,自比蝼蚁砂砾。
可它失败了,它未看到此女细若萤火的神魂有半点飘忽瑟缩,这是许多大乘修士都做不到的。
大乘修士的神魂强盛耀眼比之她如夜空皎月,可第一次感受或是‘目睹’它存在时,都不会毫无摇曳。
王凌波并没有听到它说话,或许是不屑使用凡人设计的语言,或许是于它而言沟通法门已经超脱维度,但王凌波能感受到它传递的意思。
天道——
是,被她邀来的这不可名状之巨物便是天道,在质问她为何自尽,可是要利用身死叫赵离弦体会锥心之痛。
王凌波说这只是一次尝试,赵离弦跳出五行之外,不在天道管控之中,她可不是。
她的一切想必都在天道眼里,甚至她不敢笃定她的命运是否也是天道随手落下的一子。
即便一开始蝼蚁的抗争不被放在眼里,如今她离目的不过临门一脚,比渊清的布局还近,如此顺手的利刃,天道又怎会不投以瞩目。
此时见她欲终结自己性命,只当她选择了用诛心之举报复赵离弦,因而立马现身阻拦。
自然,仅是阻挠不必出现,对方能屈尊纡贵现身大半原因还在她服下那粒玉珠上。
王凌波道:“无论如何,总算与你相见,若想除掉赵离弦,躲在背后指望我冲锋陷阵可不成。”
“混沌之根与渊清真人有滔天易世之能,尚且没落着便宜,我纵是集结所有可用之力,也不足撼动分毫,就更不提让你坐等收割了。”
天道明白对方这是要它出力。
即便当日事败多少有此女之功,但此人一生尽数落入它眼里,并不疑她复仇决心,先时看她自尽倒是吓了一跳,以为她行差踏错。
如今看来,她藏的比料想还深。
因此天道并未回应她的话,反问她那玉珠从何而来。
王凌波闻言,手中又多了一颗与先时一般无二的玉珠,这世间超脱五行,不受天道约束的事物并不多,赵离弦并非唯一一个,只不过他脱离器物之身,有了意识主张,有了野心欲望,有了修为道法,这才成了天道的威胁。
若他仅是那么道阶高贵的辟时箭,天道自不会如今天这样万般算计。
昔日创世之主陨灭,总遗留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零碎散落于三界,有的随风逝去,有的化作基石,也有那么极少数的承载一缕执拗或欲念,既不肯沉眠,亦不愿超脱,便游荡于三界间伺机而动。
不亏泉便是此等存在,相传心怀执念往南徒步百里,这百里内只能行直线,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
若百里之后执念不减分毫,期间未动摇半分,便可能得见不亏泉,与它进行交易。
只是泉如其名,与它交易不如卖身给恶鬼。
只是恶鬼能耐有限,且无法做到不留痕迹,不说瞒过天道渊清之流,怕是稍稍修为深厚者都能看出端倪。
意识到渊清在修界的地位,王凌波便毅然选择了不亏泉。
当然是亏本买卖,否则她根本没有资本走到今日。
交易内容并不复杂,用生生世世换来了三次生命。
当初雍城作为王氏家主死去时,已经用掉了一次,而今日为了邀来天道,再用掉一次。
她毫无灵根,未来极无可能性,能交易的也只有这些。
但好在与不亏泉的交易不可被窥探,在她服下那一粒泉水前,连天道也不得而知。
半个时辰后,王凌波才从赵离弦的房间里出来,有天道的全程遮掩,一切倒是神不知鬼不觉。
待赵离弦回峰,她便将自己拟定的宾客名单给他看。
赵离弦看到里面卯湘的大名正无名火起,便听王凌波道:“大婚之日怕是有变,需得做些准备。”
第188章
到了这个时候, 一切都变得很容易。
于公,赵离弦乐于跟王凌波分享他的权利, 他对俗事一向懒散,王凌波愿意做本该他做的事简直求之不得,只在对外表态时出面以示自己没有沦为傀儡。
于私,赵离弦迫切想要成婚,彻底改变他们生命只能交汇数十年的结局,为自己找到永远的锚点和归宿,可说是已经被私情冲昏了头脑,对王凌波是予取予求,无有不应。
王凌波说天道不配为证,赵离弦深以为然, 无论是道阶之争还是先前过节, 以天道规则缔结天道之契那是冲自己婚事添堵, 于是便舍了这号称世间最紧密的缔结之契, 按王凌波的说法,以天道之上的至高法则为契。
至于婚契内容, 则全由她自行书写。
赵离弦将一切的主动权奉上,期望安抚她因为身份道阶的差距产生的不安, 仅仅只是扫了一眼,便将那些条例尽数刻印在道书之上。
只是王凌波做事一向体面, 那些条例比之天道之契看着还稍显温和, 赵离弦颇有种奉上一切对方只取一粟之感, 便越想要给她更多。
王凌波又提出大婚那日恐怕不会太平,无论是落入魔界的宋檀因,还是遭反噬退走的混沌之根,抑或遭受重创的林枭, 恐怕不见得会选择隐忍蛰伏数百年,等待他实力上跃入三界之巅。
此次大典恐怕是人界千年未有之盛事,修界大能齐聚,易地而处,若他们是魔界掌权者,怕也不会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