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帝王觊觎后(41)
她忽然轻声对自己身侧的宋嬷嬷道:“从前本宫总觉得皇家无真情,也从不觉九五之尊会真的喜欢谁,可看见温夫人……”
荣太妃笑了笑,“本宫竟然也生出了艳羡。”
众人皆知荣太妃是先帝身边的老人,却不知在先帝还是皇子时,他们也曾有过一段她以为的“真爱”。
可当先帝坐上龙椅、当后宫中的女子越来越多,荣太妃被陷害、被设计,于是也不得已开始耍手段、耍心机时……
她本以为先帝会顾念旧情,也会理解自己,但她最终所得到的只是先帝搂着丽贵妃,斥责她是毒妇的厌恶姿态。
——即便先帝心知肚明,整个后宫中都没有真正干净、善良的人。
先帝并不曾出手保护过谁,也没有真心爱过谁,哪怕是他曾偏宠的丽贵妃,在当年宫变之时也被他推出去作挡箭牌,可乾元帝却在认定温渺的那一刻开始,便将人纳入羽翼之下,于是一切纷纷扰扰都将远离。
这样充满唯一性的爱重,谁会不渴望?
荣太妃抬手,蹭过自己微潮的眼角,敛了笑容,原先在温渺面前装出来的温和宽厚尽数消退,变成了另一种陈旧的疲累和冰冷。
恍若枯木,难再逢春。
这深深宫廷,终究是吃人的。
她低低道:“罢了,本宫睡会儿,至于这旁的……”
荣太妃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宋嬷嬷颔首应声,小心放下了床榻边的帘幔。
原先充斥着欢声笑语的寿康宫瞬间安静下来,带笑的宫人仆从收敛神情,低头垂眸,好似从鲜活的人变成了木偶,又恢复了从前的死寂与压抑。
另一边,撑着藏蓝华盖的轿撵带逐渐远离寿康宫所在的范围,坐在上面的温渺缓缓回头,视线落在了远方寿康宫的建筑上。
荣太妃慈祥友善,其内宫人笑意满面,可当温渺走出这座古朴华丽,却恍若野兽巨口的宫殿后,还是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那张姝艳的面上有失神、有忪怔,也有远离之后逐渐反应过来了然。
她很清楚,那些和善来源于帝王待自己的偏爱,如果没有乾元帝,那么皇宫于她而言,只会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帝王能够,甚至是心甘情愿成为她身后的巨木。
而今日的一切,是纯粹的保护之意,还是另藏别的深意?
温渺垂眸,浓密的睫毛轻颤,落下了一层淡淡的阴影,难窥其中情绪。
她忽然想到了。
这份来源于帝王的爱欲和渴求,也正是她唯一能够与其进行拉锯的“武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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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愿 分明是妒夫,却装作贤惠大方
轿撵轻摇, 最终停在了帝王的寝宫之前。
殿宇恢弘高大,恍若沉睡的巨兽,门外立着两排铁甲侍卫,玄甲映有上方琉璃瓦片的暗沉金光, 如陶俑般静默, 自下方延伸出一片冷硬的砖石, 浸透着权利的重量与宫廷的森严。
所谓的“侍疾”, 走了这么一场宫中人心知肚明的过程便被画上了句号, 待轿撵停稳、温渺准备起身下来时,一截覆着明黄色绸缎的手臂便已经微微支在了旁侧。
那是早已经等候在门口的乾元帝。
似乎在夫人面前,这位深沉难测的帝王从来不在乎自己身上这件龙袍到底代表着什么,无所谓尊卑规矩, 一切只顺心而已。
温渺一顿, 眼睫轻抬, 抬臂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身侧传来一声很低的笑, 随即温渺的手便被皇帝握紧,他道:“夫人今日甚美。”
温渺耳尖发红, 不曾投去视线, 只搭着皇帝的手臂走下轿撵,又被对方牵引着踏入帝王寝宫。
宫中殿宇极高, 下方铺着金砖,几个硕大的冰盆提早摆于两侧, 一入内便倍感清凉,好似室外的暑气并不存在。
待两人走进殿内,几个手捧木盒的宫人匆匆而来。
皇帝坐于温渺身侧,手里还小心把玩着温渺抽走失败的指尖,他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几个被装满的箱子, 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寿康宫送来的?”
宫人立马道:“回陛下,这些是太妃娘娘赠予温夫人的薄礼。”
“赠予”二字被这宫人着重发了音。
不是赏赐,而是赠予,荣太妃很明白自己在宫中的身份地位,当年若非她清醒机灵,早早向乾元帝表明立场,恐怕也要同先帝那位丽贵妃一般,饮鸩而亡了。
也正是因当初的选择,现如今她才拥有了安稳富贵的生活,虽无法彻底离开宫廷,但也保障了余生无忧,比起从前与她同时入宫的女子来说,已经好上太多了。
某种程度上,温渺的存在是荣太妃第二次向乾元帝“投诚”的桥梁。
温渺虽有所猜测,但因未曾了解到帝王的可怕之处,便不曾料到荣太妃会做到这个份上。
“赠予”和“赏赐”,二者之间可谓天差地别。
皇帝倒是面色平淡,他轻捏温渺的指腹,低声做来看决定:“那便替夫人收进来吧。”
话落,一个个箱子被呈进屋内,挨个打开,内里尽是华美的绫罗绸缎、头面步摇、东珠螺钿……金灿灿地拥挤在一起,极为炫目。
目测价值千金不止。
温渺心中跳了一下,藏于本能里的意识和防备让她脱口而出:“陛下,这些东西太贵重了。”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荣太妃拿出如此大的手笔,温渺可不信是“投缘”二字所能概括的,只能说明对方另有所图——图温渺,或者图她背后站着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