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帝王觊觎后(57)
从醒来至今,温渺几乎没这样接触过马,她望着这匹马时眼中有一点好奇和茫然,无措道:“我并不会骑马……”
“有我在,夫人一切都可放心。”
温渺轻轻吐了一口气,才刚刚将手递给乾元帝,便被对方握着腰,一把举到了马背之上。
湘妃色的裙面在半空中绽开成一朵盛放的牡丹,不等温渺发乎惊呼,便已经被乾元帝扶着腰臀,坐于那匹高头大马之上。
她整个人僵硬在上面,手脚根本不知道往哪里放,还是皇帝笑着如马夫一般,半俯下身,握着温渺那双踩着绣鞋的脚踝,小心塞到了马镫上。
“夫人不用紧张,我会拉着缰绳的。”
乾元帝悉心为温渺整理好裙摆,又带着她的手落在马鞍前专门安置的小扶手上。
温渺逐渐放松,她伸手摸了摸马的颈侧,低声问:“这匹马叫什么名字?”
“行宫的马没有名字,不若夫人给它起一个?有了名字它就是属于夫人的,届时可把马一起带回去南苑。”
不可否认,温渺有些心动。
她望着纯白色大马漂亮的鬃毛,开口道:“那就……叫它玉狮子吧。”
白马似是知道自己从此有了名字,它踢了踢蹄子,仰头发出嘶鸣,竟是偏头用脑袋蹭了一下温渺的手臂。
太华行宫内,帝王所处的殿宇同臣子是分开的,虽有整片山相连,但多数情况下,朝臣并不会深入其中。
待温渺在玉狮子身上适应了片刻后,乾元帝便如他先前所言,完全就是一副贴身侍卫的姿态,牵着缰绳,一路带骑着马的温渺向林间走。
光斑细碎,晃动着落在温渺的身上,因着今日的发髻是乾元帝所梳,边角位置略显松垮,虽不似平日里那般规整,但在这林间倒也显露出一番慵懒随意的姿态。
夏日的风轻轻浮动,温渺随云髻鬓角两侧的碎发也颤颤巍巍,拂过她的面颊,被落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林中另一侧的山坡上,和林肃结伴而来的孟寒洲正好低头,遥遥将一幕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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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东京留别诸公(一题作京还别新丰诸友)唐·孟浩然
死掉的“前夫哥”终于拥有了姓名
第26章 口脂 入幕之宾
太华行宫周边的山中树林茂盛, 此番乾元帝牵着玉狮子,其上坐着温渺,正好在这座山中略平坦的一处地上,绿草如茵、鸟雀低鸣, 往旁侧树丛走两步还有一道小溪潺潺而过, 游鱼起跳、清泉击石。
而在这处草地后方, 则是一截略陡的山坡, 需得从山脚下的猎场才能上来, 形成一段小山崖,被青松掩着,一上一下,倒是各成了一片空间。
山崖斜坡之上, 孟寒洲骤然拉停了马匹、翻身而下。
落后一步的林肃不解其意, 但也配合停下, 才下马张口道:“你看唔——”
“小点声!”孟寒洲眼疾手快, 一把捂住了林肃的嘴,压低声音道:“他们在下面。”
林肃眨眼望了过去。
从山崖之上到下方的草坪空地距离不算太远, 虽无法完全瞧清人的面容, 但也足够林肃将下方马背上的女子,与孟寒洲画卷中的那位妇人对上号。
在此之前, 林肃只觉自己的好友画技是极为生动、出色的,可此刻隔着距离、隔着柔和的夏风, 当他望见那位妇人撩动的发丝、颤动的裙摆和那丰肌玉骨后,林肃只觉画中人不及眼前的十分之一。
一肌一容,尽态极妍。
等孟寒洲将手从林肃的脸上送来,后者都还怔怔瞧着,颇有些回不过神。
“林肃, 你看那人——”
孟寒洲拧眉,望向那位夫人时充满柔情的眼神转而带着冷意,落在了旁侧牵马的高大男子身上。
“他莫不就是夫人的那位入幕之宾?”
林肃回神,看了过去。
只见白色高头大马的另一侧正立着个青色衣衫的高大男子,瞧身形和轮廓模糊的面容,想必年岁已过三十,具体眉眼看不清,但通体气度却是不凡。
林肃摸着下巴,“京中可有这号人物?我怎么没甚印象?”
孟寒洲也道:“这般年纪、气势,身份显贵,衣裳用料是京中大布行中查不到的……难不成是宗室里的?”
“年岁符合的也就是恭亲王、睿亲王和裕亲王,但谁人不知,恭亲王十几年前就发疯被圈禁起来了;睿亲王倒是顺遂,但家中妻妾成群不下三十个,你那位心上夫人也不至于看上这种老浪子吧?还有个裕亲王……”
林肃“嘶”了一下,“裕亲王人早就出家在凌云寺里当和尚了,连旁人都不见,更不可能了。”
两个尚未及冠的少年人在这里分析了一圈,却怎么都猜不到那位“入幕之宾”的身份,甚至谁都不曾继续深想——在这偌大的京城中,这般年纪、这般气势,身份显贵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当今圣上。
不论是孟寒洲还是林肃,他们虽有世族荫蔽,但都不曾入朝为官。
过往某些宫宴上,作为世家嫡子的他们曾被父辈带着入宫参宴,可在那般环境境况下,凭他们的身份也只能坐在最远方、最下面的位置,又哪里敢抬头直直望向那代表九五之尊的最高位?
因此他们不识当今圣上的身形、面容,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某种程度也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最重要的是,今上后宫空悬的印象早已经深入人心,便是近来京中多有“鸾凤之说”,除却心思浮动的臣子,多数人依旧不认为他们的陛下会有什么红颜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