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NPC,但是白月光(97)
尤里乌斯张了张口,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就送到这里吧。”虞听把方才掉在地上的蜂蜜牛奶捡起来,放回置物架上,“今天车里的这些话,我们就当谁也没有听过。”
“不,虞听!”
风度让人无可挑剔的年轻绅士撕下他的伪装,尤里乌斯拉住虞听的手臂,说不上是蛮横还是哀求:“告诉我你并不爱燕寻好吗?我想听你亲口说!”
虞听挣扎开:“我不喜欢你的,尤里乌斯,将来永远不会。”
“为什么?!”尤里乌斯指尖发抖,为了不让虞听踏入面前该死的庄园一步,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他到底好在哪?”
“因为我知道燕寻和我是一样的人。”虞听说,“尤里乌斯,世上的真心瞬息万变,正因为如此,一旦打开心上的锁,燕寻的世界就不会再分享给其他人。”
尤里乌斯的颤抖也停止了。
“小听哥……”他喃喃,“你让我感觉,我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虞听打开车门,一只脚跨下车,顿了顿又回过头。
“你等的那个小听哥已经不在了。”虞听说,“我不能叫你尤尔,因为我没法把你要的那个人给你带回来,唯有这一点,我很抱歉,尤里乌斯。”
他下了车,关上车门。
尤里乌斯跌回座椅里,失神地看向前方。
闪灵惨白的车灯照亮了庄园大门,虞听黑发黑衣,清瘦修长的身影背着光走进黑暗里,如一滴墨汁融入深海。
车内冷极了,一丝温存的气息也不曾留下。
尤里乌斯深深呼吸,他胸膛愈发起伏,喘息一声重过一声,突然一阵刺耳的铃声充满了整个车内,尤里乌斯浑浊的眼神猛地一动,拿起手机。
铃声不断地吵闹,尤里乌斯举着手机,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眼里泛起某种从未示人的光,那时即便在虞听面前失态时也未曾展露过的,原始而危险的眼神。
尤里乌斯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来电者没有任何称呼:“喂?我现在……有打扰你吗?”
没有回话,尤里乌斯异样的、沉重的呼吸声透过话筒被清晰地收录进去,化为粗粝的电波。
来电者吞了吞口水:“你在听吗,尤里乌斯?”
封闭的车内空间让来电者声音中一点点丝线般的颤抖也清晰可辨。
尤里乌斯缓慢地一字一顿:“现在来找我。”
“……唔?”
“我会给你一个地址,现在马上来见我。”尤里乌斯沉声说,“你知道我的意思。”
来电者也沉默了。片刻后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对方没有挂断电话,大约是起身开始换衣服,布料摩擦声模模糊糊地从背景中传来。
尤里乌斯眸光细微错动,敛了眼皮看着屏幕上的来电人备注。
“你现在在家?”他问。
“嗯。”来电者果然在换衣服,声音都远了些。
“还住在那个出租屋么?”
“嗯。”
“我给你转了些钱。”尤里乌斯编辑了一个定位给来电者发过去,顺便打了一万块给对方,“不用省着花,没钱了就管我要。换一个离学校近点的地方住吧。”
衣物摩擦声顿了顿:“不了吧,这里挺好的,附近就有巴士,而且离我父母也很远。他们要是知道我的住处,又得吵着要我退学去打工。”
尤里乌斯摩挲着方向盘,若有所思。
他把车灯关了,外面顿时一片漆黑。燕氏庄园如一座泛着柔光的城堡,矗立在长夜中,矗立在他面前。
“把出租屋退了。”他坚决又直白地命令道,“我叫人给你安排个方便又不会被你父母发现的住处。”
馅饼从天上掉下来,来电者没有一丁点反应,连一句道谢都没有。
“我看见定位了,”来电者笑了笑,“就在燕氏庄园附近。听你那边的动静,你现在应该在车上。所以今天要在车里吗?”
尤里乌斯眼皮微微一跳。
“我猜,”来电者听上去声音放空,“你今天一定是被刺激得不轻吧……刚刚这些是预支给我的补偿么?”
尤里乌斯依旧一言不发。
来电者淡淡道:“我准备好了,大概二十分钟到。”
“不用了。”尤里乌斯突然说道,“不用来找我了。”
来电者也不说话了。
尤里乌斯把电话拿起来,眼睛仍然盯着车前方。
几分钟之前虞听刚刚从这里头也不回地走进去,忽然之间尤里乌斯意识到对方踏入的不是夜幕深处,只是一座灯火通明、美轮美奂的庄园。
他早该知道的,可那一刻他只觉得暗无天日,所有的光都随着某个人的离开而离开。
“忽然没兴致了。”尤里乌斯不动声色道。
来电者没说话也没有动。
尤里乌斯靠在座椅里,拔下车钥匙。仪表盘的光也消失了,他抬起头,望着漫天黯淡的星光。
“今天有人对我说了一些话。他说的话,让我第一次觉得他好陌生,也让我觉得我自己好陌生。”尤里乌斯沉声说。
来电者还是不语。
尤里乌斯低低地道:“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你来到赛罗米尔这么久,我还从没认真听你讲过你的事。”
“我其实讲过很多次,”来电者说,“只是那时你心里都是另一个人。”
“是么,”尤里乌斯笑,“那就为我重新讲一遍吧,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