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老头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像是一瞬间被巨石压倒，跪在地上，抱头哀嚎。

顾云铮站在门口，静静欣赏着他的模样。

他知道这些人都很奇怪，视外面的人命为草芥，却把家里的一些人当珍宝，比如让这人崩溃的那最后一眼。

顾云铮看向还被奶娘抱在怀里的婴儿尸体，心中毫无波澜。

要怪的话，就怪他生在了这个家中吧，被锦衣玉食养了这么久，也到了该还债的时候。

他缓步走到那崩溃的老男人面前，一脚将人踹翻在地，语气森冷地诘问：“死到自己家人的头上，知道疼了？就你们家里的命是命吗？做下那么多恶事，真就没想过会遭报应么？”

他一字一顿地问着，语气也越来越凶狠，像是把重生回来一直压着的东西，全部释放出来了一样。

凌清染在外面也能听见他的问话，简直算得上字字泣血了。

她很心疼，只是目前并不能做什么，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这样默默陪着他，不插手他的任何决定了。

凌清染一直安静地等在外面，不管里面传出什么动静，都没有动过一步。

直到那人满手鲜血地从里面走来，她才终于动了，把人带进空间里，打了盆温水，帮他一点点洗干净。

她的动作极其温柔，哪怕没说话，也在无声之中，给到了最大的安抚。

洗好擦干之后，顾云铮总算是确定自己不会被嫌弃，这才张开怀抱，无声地求一个抱抱。

凌清染赶紧抱住他，抱的非常用力，像是一种无声的肯定与鼓励。

过了一会儿，顾云铮情绪总算缓和下来了，他埋在凌清染肩头，闷闷地问：“有没有吓到你？”

凌清染故意摆出一副不当回事的模样：“怎么可能，我什么腥风血雨没见过，还能怕了这点小场面？看不起谁呢，哼。”

在她的插科打诨之下，顾云铮状态更放松了，箍着她的力道也松了一些。

凌清染长舒一口气，装作后怕地撒娇道：“下次可以不抱这么紧吗，要是每次都这样，我这把骨头都要被你勒断了。”

气氛总算轻松了一点，凌清染没打算去看看屋子里的情况，而是直接拉着人出了空间：“是休息一下，还是继续去下一家呀？”

“去下一家吧，早点了结，我大概才算是真的活过来了。有时候，哪怕知道自己身在人间，也会有种还在地狱之感。”

凌清染很理解这种心情，温柔地牵起他的手，晃了晃，声音轻柔地道：“那就走吧，等全都解决了，我们就四处走走看看，庆祝你重获新生，好不好？”

“有染染相伴，当然好。”

顾云铮很识时务，不会让凌清染的任何一点爱意浪费掉。

两人在夜晚的寒风中快速去往了下一个地点，空气中都是凛冽的寒意，心中那点躁郁，很快就被吹散了。

凌清染其实是有点好奇的，她知道那间屋子里绝对没有活口，但就是很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真的扒皮抽筋了？不能吧……

可要是没有，她夫君那一手的鲜血又是哪里来的？

真的好想去看看啊。

这么想好像有点变态，但她实在是很好奇嘛，不过她也知道，顾云铮不想让她看到，那就只能忍一忍了。

两人明明都已经互相坦白过最深的秘密了，却还要在这种事上保持距离，害。

到第二家的时候，顾云铮停下了进门的脚步，看向他的小夫人。

凌清染脸上那副“好想跟进去啊”的神情，实在是太生动了，生动到他都有些不好意思忽略。

“要不，你也跟我一起，要是看不下去，就自己先出来？”经过刚才的拥抱，顾云铮已经不怎么抗拒被她看着了。

凌清染激动点头：“嗯好！我要是挺不住，就自己先躲起来，在外面等你解决完~”

这样商定好之后，两人都再没有了顾虑，凌清染有些兴奋地飞起一脚，直接把门板给踢碎了。

她忍着痛在心里骂道：“狗东西，贪的银子不会都用来装修了吧，不然这么个木门，怎么会这么结实，真他娘的疼死姑奶奶了！”

第160章 保命

两人是直接借助空间来到里面门口的，并没有小厮发现有人入侵并通报，所以门口的一声巨响，还真是把里面的人吓得不轻。

一群人正在饭后闲聊，气氛很好，菜色也很丰盛。

凌清染视线扫过桌子，发现吃的确实很奢侈，外面那么多被饥荒饿死的人，可他们吃完了竟然还剩了很多菜。

真该死啊。

再看向这群人的眼神，就更加凌厉了不少。

不怪顾云铮会对他们赶尽杀绝，享受了全部的好处，总不能祸到临头了，说自己无辜吧？

那那些真正无辜惨死的人，岂不是白死了。

她让出了位置，给顾云铮更多发挥的空间，好整以暇地等着看这群人的结局。

首位上的老男人肯定是一家之主了，那些坏事，应该大部分都是他做下的。

旁边那几个稍微年轻的，肯定也参与了不少，而且，肯定是参与的越多，越得父亲器重。

至于那些目光惊恐的女眷，说实在的，凌清染是觉得有些可怜的，但她不是圣母，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救下她们。

父权社会，坏事大部分都是男人在外面做下的，但女眷也不是个个都无辜，她们在后院里的争斗，一样不少。

凌清染没空去挨个分辨，她们究竟有没有干过坏事，干的坏事有没有严重到需要以命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