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可言说的兄妹中情蛊后(22)
商云熹与她交谈甚少,但也知道她性子温柔,无论与谁说话都笑意盈盈。
“好,那今日就麻烦柳娘子了。”
柳衔春嘴角又漾起笑窝:“哪里的话。”
玉绸庄是洛阳城内最有名的布庄,庄内不仅有九州独特的丝织,甚至还有高质的波斯锦。只是这玉绸庄的庄主神秘,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甚至不知是男是女。
“今日我们去取前些日子定下的布料。蔺阿姊想让你多多了解,毕竟我们以后全和它打交道。”
柳衔春比商云熹想象中还要温和,总是笑容灿烂地与她说话,丝毫不会让她感到为难和窘迫。
至了玉绸庄,两人顺着廊道往后仓走去。路过一处亭子时,柳衔春忽然小声道:“那似乎是钟娘子?”
商云熹顺势看去,瞧见一名气质清雅的女子背对她坐在亭中。
“云熹你昨日不在绣坊,没遇上钟娘子走进后房与我们交谈。”
方才在马车中,商云熹便与柳衔春交换了名,不再生疏地以姓氏相称。
柳衔春似乎是在回想昨日的场景,她面容的笑意渐盛。
“钟娘子不愧是洛阳贵女,举止间都透着端庄娴静。”
两次都未能瞧见钟娘子,此时听见柳衔春如此形容,商云熹更加好奇,她没忍住回头又瞧了眼。
而坐在亭中的女子恰好回头,商云熹与她直直对上视线。
女子的眉眼原本十分淡漠,可瞧见商云熹时却忽然舒展开,甚至面上还浮现浅淡的笑。
商云熹还未弄明白钟娘子的神情,便随着柳衔春拐角离开。亭中的钟娘子也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从后仓取了布料,商云熹便与柳衔春回绣坊。路上她轻抚着柔软顺滑的丝织:“这些是给钟娘子绣嫁衣吗?”
柳衔春摇摇头:“这些是给其他娘子做绣帕。钟娘子的嫁衣料子,可是许大人专门从波斯运来的。”
商云熹对洛阳城内的达官贵族并不熟悉:“许大人?”
柳衔春耐心解释:“许大人便是钟娘子的未婚夫。两人青梅竹马,感情要好,羡煞洛阳城内众人呐。”
回到绣坊商云熹便忙碌起来,她得赶在后日前将蔺盛岚的要求完成。商云熹听其他女工说,后日便是一年一度的祈安节。
白日里百姓会踏青游玩,夜里则舞火把、抬彩龙,提着自制的灯笼走至河边,将灯笼送入水中,意为送走瘟神和晦气。
而绣坊也会在那日闭店。所以为了祈安节,后房里每人都忙忙碌碌,欲在节前做完手中之事。
商云熹埋头挑线,直到被人轻拍了肩膀才发觉天色暗了下来。她直起身迅速收拾干净,同其他人招呼了声便匆匆往屋外走去。
她迟迟不回家,哥哥一定会担心。
这几日的天气变化无常,白日里明明已经停雨,结果傍晚又开始飘起小雨。商云熹轻声叹气,看来想要回家少不得淋雨了。
就在商云熹准备往巷子走时,她抬头忽然瞧见站在不远处的商明珩。
他穿着薄青色的交领,正垂眸微微发神,也不知道他何时来到绣坊附近,竟然不进去寻她。
商云熹轻提裙摆朝他跑过去。
正当商云熹要张口唤他,商明珩抬眸与她对上视线,随即撑着伞走到她的面前。
“哥哥,”商云熹钻进商明珩的伞下,抬头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商明珩将细竹筒递给商云熹:“屋外落雨了,我记得你未带伞。”
商云熹眼睛一亮:“是香饮子吗?”
“嗯,今日在家无事煮了些。”
商云熹抿了一口,香饮子还是温热的,带着丝丝的甜。她忽然觉得疲惫都散掉:“哥哥在门口等多久了呀?”
“不久,你正巧就出来了。”
商云熹半信半疑,她又喝了几口甜水,转头瞧见身后无人才小声道:“今日好生忙,我上午去了布庄,下午待在后房选针挑线。如果不是柳娘子提醒我,我都要忘了时辰。”
商明珩没有出声,默默听着云熹的倾诉,但又会在关键几句后面接上话。
“但我还是觉得欢喜,”雨落得更大,商云熹不想被雨淋,悄悄朝哥哥身边靠近几步,“和她们交谈真的好开心。”
以往一人待在家中,她时而会感到孤独。但现在她好满足,白日有女子作伴,夜里和哥哥待在一起。她真的好喜欢如今这般安宁平淡的生活。
商明珩注意到云熹的举动,将伞朝她那侧倾倒:“欢心便好。”
商云熹捧着香饮子,又满足地喝了好几口。
瞧见她喜欢,商明珩眼底泛起笑意:“厨房还热着呢。”
商云熹从不吝啬对哥哥的夸赞:“有哥哥在,我真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
商明珩握着伞柄的手指用力。商云熹若是抬头,便能瞧见他泛着白的指节。
半晌,商明珩才笑盈盈道:“贫嘴。”
雨珠落在伞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云熹的声音被雨声盖住,加之商明珩一时出神没能听清,他微微弯腰靠近云熹:“什么?”
商云熹转头看向哥哥:“后日是祈安节,我想要做一盏灯。”
商明珩觉得耳熟:“祈安节?”
“洛阳城每年的传统。”商云熹轻轻应了一声,回头又饮了口甜水。但这次她喝得有些急切,有一缕水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落。
云熹正想伸手将它擦拭,可是商明珩的动作更快。他的食指接过商云熹下颌的水珠,神使鬼差地,他下意识想要将它放入自己的唇中。
但商明珩半途忽然反应过来,随后手指顿在半空。他的目光瞬时清醒,声音干涩道:“做灯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