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可言说的兄妹中情蛊后(37)
而且朝廷内外动荡,若盗匪和农民真打进来,任何东西都会被毁掉……
商云熹收回想法。但不管之后如何,她得先过好眼前的日子。
天色渐暗,屋外竟然又开始吹起风。商云熹今日没有带伞,她担心再晚些天空便要降雨,因而并未在绣坊久留,匆匆收拾东西便准备回家。
而今日离开绣坊时,商云熹并未瞧见商明珩站在巷口等待着自己,她心里莫名泛起不安的情绪。商云熹压下那抹不妙的感觉,快步朝家中走去。
商云熹运气倒也不错,归家时风才忽然变大,将院子里的梧桐吹得晚了身子,树叶哗哗地往下落。这时商云熹还打趣地想,哥哥又得多费工夫清扫院子了。
商明珩还未归家,今晚便由商云熹做饭,然而等到饭菜都凉了,商云熹都没有瞧见他回来。她如以往一般站在门口观望,甚至站累了直接坐在门槛上,却仍然没有瞧见哥哥的身影。
商云熹沉不气了,那抹不安的情绪又涌上心头,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她能做的只有等待。况且,之前哥哥也有很晚归家的时候,不能总是往坏处想。
商云熹撑着脸盯着左侧巷口,期待能瞧见哥哥的身影。不多时,一抹身影缓缓出现,可还不待商云熹欢喜,她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冯玉竹,不是哥哥……
商云熹失落地站起身,她调整好情绪,轻声道:“冯郎君?”
冯玉竹站在不远处没有再上前,他胆怯地盯着商云熹,许久才小声道:“我今日是来给商娘子致歉,前夜的晚会……”
前两日他便来寻商娘子,可偏偏次次不凑巧,屋中没有任何人。
但是不等他说完,商云熹便声色温和地打断:“冯郎君不必自责。那夜人群慌乱,不小心散开是正常之事。”
商云熹心中明白,倒也不是“不小心”散开,是哥哥将她从人群中揽走了。
冯玉竹神情仍然自责,他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可商云熹已经没有性子再安抚他:“冯郎君,天色已晚,还有何事吗?”
就在这时,右侧巷内传来一阵声响。商云熹闻声猛地转头看去,却只能晃见一闪而过的黑影。
冯玉竹自然也听见,他眼神紧张地盯着商云熹:“这巷内似乎没有人家了。”
商云熹敷衍地应付道:“大抵是野猫打架,冯郎君早些回去吧。”
听见如此直白赶客的话,冯玉竹自然不能再厚着脸皮留下,他转身便脚步缓缓地离开巷子。
看着冯玉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巷口,商云熹转头盯着右方,正如冯玉竹所言,巷内没有其他人家。而方才的声音她听过——兵刃相交的铮鸣。
商云熹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站在院门默默地等待。过了许久,她觉得自己的双腿微微发麻,却仍然没有瞧见商明珩的身影。
第23章 23 拇指不断地摩挲。
那抹声响已经消失许久,商云熹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最终还是迈脚朝里走去。就当她要靠近那道木门时,木门轰然倒塌,一名浑身是血的黑衣人躺在木板上一动不动。
商云熹被惊住,她缓缓抬头看去,瞧见商明珩正背对着她站在院内,而他身侧躺着数具尸体。他身上染了许多血,一时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此时商明珩忽然回头,他眼神冷漠地盯着死尸,然而同商云熹对上视线时瞬间呆滞。
“阿熹……”
“你受伤了吗?”
商云熹和商明珩两人同时出声。
她瞧出了商明珩眼底的惊诧和丝丝紧张。
商云熹知道,哥哥不想让自己看到他杀人的模样……
然而商云熹一直不解的是,哥哥到底在害怕什么,让他费力地隐瞒他是杀手的事实。
明明曾经她数次瞧过他杀人的模样,也看着他对人命表现地越来越淡漠。
可她并不在乎商明珩的改变,世道逼着两人做出选择,同生还是共死。
明明曾经她一遍又一遍强调,她很在乎他,她不会离开他,她最喜欢的只有他。
但是商明珩永远都在担心,所以她不厌其烦地、反反复复地说。
他精神状态最糟糕的一段时间,是两人刚从盗贼手底下逃脱的时候。
他醒来后,每日都会问她会离开他吗,然后视线紧紧绞在她的脸上,分辨她的话是真是假;甚至伤好可以下床后,时时刻刻都要跟在她的身旁,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商云熹不希望他总是如此患得患失,便日日向他重复——她不会离开,她不会离开,她不会离开……见他状态好转,商云熹便也止住那句话。
然而某天清晨,商云熹打开房门,瞧见哥哥倚靠在她的房门前。他神情憔悴:“阿熹,不要离开,不要跟他走……”
那个瞬间,商云熹忽然想起一个词——“安全感”。
商明珩缺乏安全感。
也是从那之后,商云熹时不时便会对商明珩说,她很在乎他,她不会离开他。于是商明珩渐渐恢复了正常。
明明已经过去七年了,哥哥那古怪的状态也没再出现,可如今看来,似乎没有一点好转,他仍然在担心,在害怕。
商云熹想,难道他还是在担心她会离开吗?还是担心她会厌恶他?
商明珩走到云熹面前,他脱掉沾上鲜血的外衣:“没有受伤。”
瞧见内里的衣服没有沁出血,商云熹相信了他的话。她伸手握住商明珩垂在身侧、略微发颤的手:“那我们回家吧。”
商云熹心中微微叹息,怎么哥哥还是这副模样,昨日她才说了不会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