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劝学的童养媳[民国](105)
宁亦文抬手握住她的食指,“行行行……只是,宁瑶,你真的,很喜欢这个职业?”
其实直到现在他都很难想象,一个人会喜欢看战场那血水横流、炮火连天的地方。
“喜欢啊,”宁瑶叹气,改为搂着他的脖子,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但是我也不能说是喜欢那个地方。只是,怎么说好呢,就是总觉得,将这些东西,冒死拍下,让那些从未见过的人和后世的人看看,战争多残酷,和平多可贵吧。”
其实宁瑶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是一个很伟大的行为,她总觉得自己只是芸芸众生之中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小人物,恰好又拥有足够的镜头敏感度和笔触。
她便想着,顺应着自己的天赋,做着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用镜头存档历史……宁亦文脑海中响起了这句话。
他垂下头,看着倚在自己身上的人,明明身躯不过五尺,却装下了他所无法想象的能量。
书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宁瑶默默地在等宁亦文的回复,而宁亦文却在想,他们的未来。
许久,静谧的书房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可以去。但是……”
“但是”二字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已经被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宁瑶的尖叫声打断了:“好耶!宁哥,我太爱你了!哈哈……”
宁瑶开心坏了,抱着宁亦文的头,“啪唧”一下印在他唇上,一下又一下,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最后还是宁亦文不得不按下她的肩膀,“好啦。听我说完。”
宁瑶点头,“你说!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撞墙我绝不会跳河。”
宁亦文:“……”谁让她撞墙了。顿了一下,故意说起反话,“那我若说让你别去的话。”
宁瑶瞪大眼睛,“那不是答应了吗?怎么还能反悔呢!”
宁亦文摇头,“算了,不逗你了。我唯一的条件是,我跟你,一起去。”
宁瑶愣了一下,“一起去?为什么要一起去,若是遇到了什么……”
宁亦文打断她的话,丝毫不带犹豫道:“那就一起。”
“可是……”
“没有可是。”
宁瑶扁着嘴,“你这人这么这样啊……”她眼眶微红,脸撇到一旁,看都不想看眼前这个人。
心中被他这一番作态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波澜。
她此时也终于知道了宁哥为什么从以前开始一次又一次地反对她去战场,去做战地记者这个职业了。
原来担心受怕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怎么了?”宁亦文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与自己四目相对,看到她微红的眼眶,也是一怔。
随即无奈地笑了,大拇指抹去她眼角的丝润,叹道:“真是个爱哭包。不答应你了,你要跟我哭。现在答应你了,你还要跟我哭。看来你真的是水做的。”
宁瑶知道他故意这般说话逗她,但还是忍不住反驳,“我才没哭。”
闻言,宁亦文挑眉,将大拇指转给她看,“那你说这水哪来的?”
宁瑶:“许是你的大拇指自己哭了呗。”
宁亦文“啧”了一声,也不同她争辩,“行,是我的大拇指哭的。那请问宁瑶小姐,答应不答应我随你一起,去做战地记者呀。”
“我能不答应么?”宁瑶睨了他一眼,但转念,又弱了下来,“宁哥,我这样是不是很自私啊?”
她皱着眉头,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自私了。
宁亦文摇头,将人揽紧,“你与我是夫妻,夫妻同心,才是对的。至于这心往哪儿去,自然是往我们都愿意的地方去。所以,没有什么自私不自私的。”
“那我若是想做的事情不是战地记者,而是偷抢拐骗蒙你也随我吗?”宁瑶突发奇想,问道。
“你?就你还偷抢拐骗蒙?”宁亦文似是听到了笑话一般,笑了起来。
他回想起以前,笑着说道:“你还记得你十二岁跑堂那会不?那时候客人留了一点钱在桌子上,是给你的。你却不知道,拿着钱,追了出去追了几条街就为了将钱还回去……”
“好了好了,别说了。”宁瑶尬住了,抬手便捂住他的嘴。
那件事情她自然还是记得的。客人留银钱在桌子上,本就是墨守成规的打赏,但那时候她刚去,也不懂这些。只以为是客人落了钱,自然就追出去了。
最后客人对她哭笑不得,还看她追得满头大汗的模样,又给了她一点。
整得她以为自己跑出去不是还钱的,而是嫌钱太少,追着又要了一点一般。
两人难得说开了,窗外的阳光正好,宁亦文看着宁瑶,抬手摸了摸她的鬓边的那道伤疤,没有告诉她,其实他见过孙和安。
从孙和安的口中,他知道了,孙和安与她一起当过一年的战地记者,也知道了孙和安被她拒绝的事情。
他其实从那时候便想过了,若是有朝一日能寻回她,若她还执着于战地记者这个职业,那么他也要试试与她一起,同生共死,在生死边缘相扶相依的感觉。
想到这,他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手心。
麻麻地……宁瑶如同触电一般闪电收回手,抬眼一看撞入他的眼中,深沉黝黑得让她发悚,脑中的警钟打响,立刻便想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