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劝学的童养媳[民国](60)
两人难得沉默了。
霍礼回过神来,更是气得神魂出窍。
“你……”
话都没说完,就被宁亦文打断了:“没事就滚。我回头会跟你爸好好聊聊的。”
霍礼听了这话,硬生生地将一肚子脏话都憋了回去。
转身离开。
西装是黑色的,此时他背上沾的青草都没清理,整个人走得有点惨兮兮的感觉。
好似在这片草地被人欺负了似的。
但他确实、好像是被宁哥欺负了。
宁瑶抬眼看了一眼身旁的宁亦文。
“原来你认识霍礼的爸爸?商会会长。”
宁亦文点头,没太在意她的话,从怀中将那封情书掏了出来,只几眼就看出了是昨天自己润稿过后的那篇。
“说说,怎么回事?”
宁瑶撇嘴,转身朝凉亭走去,“你那么聪明,自己猜呗。”
当她听到宁亦文认识的是霍礼的爸爸霍会长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放弃偷偷调查宁哥的事情了。
人要有自知之明。
在她这个年龄层,这个见识,都知道结交上海商会的负责人有多困难,更何况,这交情,还能直接搬出来威胁他小孩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交情。
太超出她的想象力了。
这背地里调查的活,她干不了了。
宁亦文望着她走向凉亭的背影,那股破罐子破摔的随意劲,气笑了。
“万红叶也是你搬出来的借口吧?你不要告诉我,你喜欢的是霍礼!”
话是这么说,打从心里却认定这件事不可能。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害怕,万一呢……
若是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宁亦文只要一想到这万分之一,心脏就如同被啃噬一般,紧紧收缩。
“怎么可能!”宁瑶回过头,“我眼光有那么差么?”
霍礼那人一看就属于不懂尊重人的,虽然他眼底的高高在上对上她的时候少了许多,但是还是掩盖不住。
“那你喜欢谁?”宁亦文知道不该问,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宁瑶被问得有些不耐烦了,她不想在喜欢不喜欢这个东西上面纠结,她现在更在意的是宁亦文背后的秘密。
不答反问:“宁哥,难道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的么?比如你是怎么认识霍会长的,是怎么认识那巡警厅徐正队长的。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不想让我知道的?”
此时,宁瑶站在高两台阶的凉亭之中,宁亦文还站在离凉亭两步之遥的草地中。
两人本来悬殊的身高,第一次变得相同了起来。
四目平视。
她看到他眼中的隐忍。
他看到她眼中的不耐。
二人同时沉默。
许久,宁亦文微微沙哑的声音才响起,“你……在生气?”
他的姿态极低,眼神中如同翻滚汹涌的海面,有着许多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宁瑶没看懂,却不愿意他如此这般低的姿态,心好似被一只大手捏了一下。
她垂下眼眸,有些后悔刚刚的话了,“宁哥,你别这样。”
这么多年来,他养着她,惯着她,她不应该如此不分好歹地,去质问他。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任性了。
可她的低头与垂眸,却给了宁亦文大大地一击。
他能清楚地看到,此时他与宁瑶之间,是如何大的一条鸿沟。
这条鸿沟或许,还是他亲手划下的。
他颤抖地,上前,却没跨上那阶梯,只是微微抬眼,说:“宁瑶,你看着我。”
这话……宁瑶睫毛微颤,抬眼,看向今日这个让她觉得陌生的宁亦文。
“你说,你……”还愿意嫁我吗?
宁亦文没说完,就顿住了。
但是,转念一想,若是宁瑶就这么答应了,他可能永远也会执着于她到底是因为想嫁,还是只是童养媳的身份。
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在宁瑶疑惑的眼神中问出:
“宁瑶,在你眼里,你是把我当……什么?”
这话问的有些没头没尾的,宁瑶本着多年相处的“默契”,回答道:“宁哥,你是我唯一最最最亲近的亲人!”
宁亦文:“亲人?”
宁瑶猛点头,生怕一个晚了宁亦文就不开心了,“对!就哥哥!”
宁亦文:“……”
落入他的耳中,如同晴天霹雳。
“宁瑶……”
如果可以,此时此刻宁亦文想回到三年前,宁瑶第一次同他商量结婚的时候。
若是那时候他答应了,此时,或许早就已经三年抱两了吧……
这念头一出,将宁亦文吓了一大跳。
他怎么能这么想。
他看了一眼此时脸上还满是疑惑的宁瑶,喉间哽着,几次张嘴都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能说什么。
他垂在袖子中的手微微颤抖,紧握成拳,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才能不抱上去。
不能的,他不想吓着她。
过了许久,宁亦文才低声说:“你不是有满肚子的疑问吗?我给你说说。”
重生那年,他十岁,宁瑶十一岁。
那一年,宁母刚走。
他跟宁瑶被欺负得不像样,宁瑶从小力气大,板着脸拖着根棍子,一副要与村中的人生死搏斗的模样。
十岁的宁亦文替宁瑶挡了一下,正中头部。
醒来之后,便成了他,拥有上辈子三十年经历的宁亦文。
他只用了短短半日的时间,便与村中的人谈拢,半买半卖地将村中的祖产全部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