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劝学的童养媳[民国](80)
纸鹤的头部被她拿毛笔点上了两个小黑点,充作纸鹤的小眼睛。
她伸出手将纸鹤的眼睛对准对面宁亦文的书桌,“以后,你就代替我看着他吧。”
宁瑶抿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夜幕降临,宁亦文上学回来了。
宁瑶将心事藏起,出来相迎,“宁哥,你回来了……”
她没想到,看到的是一个提着箱子的宁亦文,半惊半喜问道:“诶,宁哥你这是……要跟我一起走吗?”
宁亦文摇头,将箱子随手放到门边的院墙边上,“没有,只是收拾了点学校的东西回来而已。”
宁瑶能敏感地察觉到他神态中的一丝疲惫之色,但宁亦文并没有给她发问的机会,鼻子动了动,“你煮了饭?”
宁瑶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是啊,我想着,明日清晨我便要走了,今日,总也要吃一顿……饭吧。”
她不想将“送别”二字说出来。
宁亦文叹气,上前,抬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顶,“不要不开心。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很快。”他都安排好了。
宁瑶默默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柔触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猛地扑身上前,一口亲在了他的唇上。
唇齿相碰,转瞬即分。
男人却不依了,一手环住她的腰肢,一手压在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酥酥麻麻的感觉在她全身游走,最后直上天灵盖。
*
次日凌晨,红彤彤的太阳从东边升起,照耀在黄浦江上,一艘巨大的轮船停靠在岸边。
宁亦文帮宁瑶提着箱子,身旁还有两人,都是生面孔,宁瑶不曾见过的。
黑衫衣服,眉清目秀的瘦长身形的是陈昀,是毓敏公学陈老的孙子,今年刚满十八岁。
另一个是一个中年男人,叫温长华。国字脸,长相有点凶,但是说话很轻,看得出来一直在压着嗓子说话,怕吓着人。
宁亦文还在叮嘱着宁瑶,“你去了英国之后,需要好好听长华的话,尽量不要自己一个人到处乱跑,知道吗?……”
这些话这几日他已经说了许多遍了,但还是不厌其烦地再三叮嘱。
宁瑶瘪着嘴,手上牢牢抓着宁亦文的手,“宁哥,我真的不想走。我不想跟陌生人一块,我……”
宁亦文伸出食指抵住她的唇畔,缓声道:“别说这话,乖。好好在英国学习,后面我再去找你。”
而后,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她掌心,“收好。英镑那些在箱子中,这里面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有银元,有金子,可别弄丢了。”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们两人的。”温长华承诺道,而后又转头看向宁瑶,“我们该走了。”
宁瑶纵使万般不舍不愿,还是被宁亦文推进了轮船中。
随着人流越来越多,甲板上站满了招着手的人,宁瑶也在其中。
她趴在栏杆上,看着宁亦文一步也没有回头的背影,眼泪如同流水般,决堤而下。
轮船行驶,离岸边越来越远。
温长华带着他们二人进了轮船舱内,他们住的地方,算是船内为数不多的上等房了,房内隔开了两间,温长华将里面那间让给了宁瑶。
温声道:“宁瑶,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我们这船会在北京停靠半天,而后就直往英国了。在这期间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找我。”
宁瑶愣愣地点头,“谢谢长华哥。”而后便提着自己的行李进了里面的那间房。
房间很小,就是一个床,床边有个小柜子,墙上开了一面小窗,跟她的头差不多大,再没有其他多余的了。
她坐在床边上,一股孤独感油然而生。
要一个人了呢。
一声叹息在小小的房内回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长华过来敲门,“宁瑶,船在北京靠岸了,要不要出来看看?”
宁瑶回过神来,应声,“好的,长华哥。”
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走的时候,她特地将宁亦文交给她的小布袋随身带着。
北京的码头比上海大了许多,人流也多了许多。
她与陈昀在温长华的带领之下,走到甲板上,看着船上不断地涌入新的人,与船下的人的依依不舍。
忽地,宁瑶听到了有人在讨论江河日报。
她侧耳去听。
“诶,你们听说了吗?江河日报报社全部人去楼空了。”
“对啊。听说印刷就是在郊外的一处厂子里,结果巡警去的时候全部都空了。太好了,幸好没有被抓。”
“哪里幸好了,我听说,那创办人,就在上海,已经派人去上海了。”
“不是吧!真找到了?”
“……”
再多的宁瑶听不到了,她的心完全乱了。
江河日报,宁哥,出国,还有……她抬头望向身旁的陈昀。
一时之间,她什么都想通了。
宁哥当时来北京的时候,是学校的人给他打掩护的,也就是说,学校中肯定有人同宁哥合作。
那这个人……她脑海中迅速闪过陈老那张严肃的脸庞。
陈昀还是陈老的孙子……
所以,宁哥是有危险了!
想到这茬,宁瑶彻底坐不住了。
她……她想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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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出国?不可能的。嘿嘿。
周日周一两章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