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劝学的童养媳[民国](89)
这几年来孑然一生的生活,她已经习惯了,离别是不需要告别的。
只要不告别,两人兴许就还留着最后一面,来生漫长,或许还有机会再碰面。
宁瑶离开后没几日。
某天清晨,刘嫂子的院子中,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请问,有人在吗?”男人站在院子门口,抬手敲打着破旧的院门。低沉浑厚的嗓音传到刘嫂子的房间中。
“谁呀?”刘嫂子起身披衣,出了房门,看到院子门口站着的男人的时候,傻了眼。
十里八乡,她都没见过这般俊秀的小伙。
男人很高,手上拎着一个小箱子。穿的衣服很普通,就是那种普通读书人都会穿的黑色长衫。但是脸长得太好看了,反而让人觉得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很不一般,连衣服下摆的泥点子都成了点缀。
“你、你谁?”刘嫂子有点磕巴。
男人嘴角弯起,十分有礼貌地问:“请问这儿有一个叫做丁寻文的人吗?”
“噢,你找小丁啊。走了。进城去了。”声音也好听,刘嫂子分心地想。
“走了?”男人灿若星辰的眼眸瞬间暗了下来,喃喃自语道:“还是晚了吗……”
男人这一低落,给刘嫂子都看呆了,内心直呼老天奶哟。
“那个……”刘嫂子绞尽脑汁,忍不住搭话道:“小丁都在我这住一年了,你怎么不早几天来。”
听到这话,男人眉间动了一下,“那能带我看看她这一年住的地方吗?”
刘嫂子点头:“当然可以,”她指着身后主屋侧边的一个小屋,“呐,她以前就住里面。”
男人顺着她的食指指向的方向看去,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屋子很小,比他们以前院子中的灶房还要小一点。
他迈开脚步,随着刘嫂子来到屋前:“我可以直接进去?”
刘嫂子抬手就直接推开了房门,“当然可以,这屋里没啥的。”
屋子里就是一张床,一张小凳子,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不过屋子本身就很小,空出来的地儿连一张桌子都放不下。
男人走进屋子,屋内独属于某人的淡得几不可闻的水果味扑鼻而来,他近乎贪婪地看着屋内的每一寸。
“宁……小丁在这边住得怎么样?”
刘嫂子就站在门口,闻言,随口回道:“这小丁啊,人挺好的,力气也大,劈材干活都是一把好手。”
男人闻言,心一抽一抽地疼。当年她在家时,他可从来都舍不得让她干活的。
更别说劈材了。
刘嫂子说完,看男人迟迟没有回复,好奇,“你是她的朋友吗?”
“我是她丈夫。”
刘嫂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丁那丫头,都糙成什么样了,爱往战场跑就算了,回来了连个被子都洗不好。
居然能有一个这么……好看的丈夫。
“哈哈,小丁真是好福气。”刘嫂子打着哈哈笑道。
宁亦文回头,含笑朝她道谢,“谢谢您照顾宁……小丁。”说着,从袖中拿出了几块银元,“这是感谢您的。”
刘嫂子愣一下,连忙摆手,“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她从兜里掏出前几日宁瑶走时留下的银钱,“那丫头走的时候已经给了我不少了,不能再拿你的了。”
刘嫂子不想收,最后还是在宁亦文的坚持下将钱收下了。
宁亦文甫一离开院子,几个男人就凑了上来。
“亦文,还是没找到吗?”
“文哥,怎么样?”
……
但宁亦文一改在刘嫂子之前的君子作风,对几人的话语是完全的充耳不闻,径直朝上海的方向走去。
“宁亦文,你够了!”其中一个男人实在是受不了宁亦文的冷淡,喊道。
宁亦文募地,站住了脚步。转身,眼神从几人身上滑过。
看着他们眉目间骤然展露的喜色,没有一丝动容,冷冷道:“不要再跟着我了。”
“文哥,你别这样。”穿着土黄色短打的林望哀求道。
宁亦文看了他一眼,再转头看向其他几人,“当年,陈老你们没救,说是为了减少牺牲,行,我接受。转头却瞒着我,让余阔冒了我的名字去投降,这事在我这,过不去!我没办法也不可能再带领你们了,不要再跟我耗下去了。”
说罢,他也不再理会其他人的反应,转身离开。
身后的几人顿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身影,神情戚然。
林望喃喃自语,“难道真的是我们错了吗?”
刚刚暴喝出声的男人此时也是安静无比,他垂着头,愤懑不已,“这是余阔的主意,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最后要怪到我们头上来。”
“要不我们垂死挣扎一下?”年龄最小但脑袋瓜子最灵光的陈岳声出声道。
“什么?”
“亦文哥不是一直都在找宁瑶小姐吗?如果我们先一步找到宁瑶小姐的话……”话语未尽之处,其他二人都听懂了。
林望一拍大腿,“这事能办!走,我们弟兄那么多,一起去!”
第46章 擦肩而过。
宁瑶是中午时候回到上海的。此时的上海刚下过一场阵雨,街道的路面是湿漉漉的。铅云低垂,仿佛随时都可能再下一阵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