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掉马后竟是我师尊(169)
“我不答应。”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还没话说完,林木木就先拒绝了他。
季时笑道:“就只是让你帮忙护着他们,等这一战结束,大不了明日让你去,放心,不抢你风头。”
林木木抬头,红了眼眶,“我不想要什么风头,季时,大不了一起死,我不怕。”
拙劣的谎言被戳破,季时沉默在原地。他苦笑道:“在你面前撒谎可真不容易。”
林木木转过身,强忍着哽咽,可肩头还在微微颤抖。
季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
好半天,他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府里的厨子还在吧,我……我想吃包子了。”
一阵沉默后,林木木道:“在的,还是以前那个,没变过。”
季时笑道:“那就好,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吃不到了,希望那厨子的技艺可别生疏了。”
林木木抹了一把泪,强硬道:“生不生疏你都得给我吃下去。”
季时点点头,“我保证。”
……
日头很快落下了,梅郝世却还没出现,林木木心存侥幸,问道:“他是不是不来了?”
季时靠在城楼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缓缓摇头,“他只是跟姜檐一样,喜欢折磨人。他多晚来一刻,我们就多提心吊胆一分,他最喜欢看别人这般。”
林木木有些诧异,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仔细?”
季时反问道:“你知道我这样一个废物,是怎么拜入姜檐门下的吗?”
林木木摇摇头:“你没同我讲过。”
季时回忆道:“我从小就在长锦山,虽然那个时候年龄小,可也体会到了跟旁人的不一样。别人会的东西我怎么都学不会,好不容易学会的,却发现别人只需看一眼便能明白。不过我不气馁,大不了我多用些时间就是。”
于是他就这么日复一日在后山练剑,不求修为顶尖,只希望能和别人一样,不再被欺负。
或许是老天开眼,让路过的姜檐碰见了他。他站在树后,看着眼前的少年笨拙地用剑甩出招式,一遍又一遍,怎么都不肯罢休。
姜檐像是被触动了,走到他面前,冷声道:“从今以后,跟着我吧。”
“他只留下了这八个字,”季时感慨道:“就这八个字,让我感激了他一辈子。”
可惜姜檐算不上什么伯乐,季时更不是千里马。
在两人的相处中,姜檐总是冷声冷语,满不在乎。任凭季时怎么努力,他都不会有一句夸奖,即使他朝着错误的方向修炼,姜檐也不会告诉他正确的方法。
后来梅郝世来了长锦山,他这个人欺软怕硬,经常明里暗里给季时使绊子,却又不当着别人的面。有一日,季时实在被欺负得受不了,就去找姜檐告状,本以为师尊能替自己主持公道,可姜檐却道:“自己无能,就休怪旁人。”
“所以我至今不明白,”季时的声音里藏着失落:“他明明愿意收我为徒,可为何看着我的眼睛里,总是带着一层薄薄的恨意。”
林木木的声音在冷风中有些轻:“这个故事不算好听。”
季时笑道:“我也这样觉得,可既然发生了,我便忘不掉了。”
林木木安慰他:“那已经过去了,人不能被回忆困一辈子。”
“可惜,”季时顿了下,望着远处开始闪烁的灯火:“该来的总会来。”
林木木怔了一瞬,而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越来越大。
他们来了。
“戒备!”
林木木一声令下,所有弓箭手拉开了弓。
可更先来的是敌军的箭,箭头淬了火油,燃烧着朝他们射过来。季时抬剑挡住了几箭,往下看去,那一群人速度很快,还没等他过去,就已经到了不远处。
季时还是想让让林木木回去,可看她坚决的样子,快出口的话又收了回去。
城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季时带着人冲了出去,他用剑率先劈开迎面而来的火矢,为身后的人开出一条路。
林木木没有待在城楼上,反而握着短弓站在城门侧翼,目光死死锁着敌军阵中那个人。
擒贼先擒王,只可惜他的身前围了太多人。
一支燃烧的箭矢擦着她的发梢飞过,钉在身后的城柱上,她连眼都没眨,反手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箭,
“咻——”三支箭几乎同时离弦,穿透混乱的人群,前排的三人应声倒地。
季时抓住机会,将身前两名敌兵的兵器挑飞,左手攥住一人的衣领,直接将他挡在身前,挡住了侧面飞过来的箭。
“林木木!”季时的吼声混在厮杀里:“你还行吗!”
林木木指尖的箭再次上弦,这次对准了试图从侧面迂回的一小队人马。
她没回应季时,只是射出箭矢的瞬间,朝他的方向喊了一句:“管好你自己!老娘比你命大!”
季时忍俊不禁,抬手又将几人的刀剑弹开,接着一剑封喉。
火光照亮她眼里的决绝,季时心口一热,劈开面前最后一道阻拦,朝着敌军深处杀去。
城门前的战场成了一片火海,兵器碰撞声、士兵的惨叫声、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
可敌军毕竟在人数上占优势,即使他们杀不了季时,也能活活耗死他。
季时的剑快要挥不动了,剑刃卡在一名敌兵的身体里,滚烫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在掌心积成一滩黏腻的红。
旁边的人趁着这时机,向他刺过去一剑,却被射过来的一箭弹飞。
季时回头望了眼林木木,见她放下弓箭,抽出一柄剑同众人厮斗,敌军越来越逼近,战死的守卫越来越多,他们快要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