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掉马后竟是我师尊(197)
程渊没有任何神情,仿佛下定决心要做的,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他明白,赵义说的是真话。
“师尊,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的。”
“我不清楚!!”
楚见山情绪彻底崩溃:“我情愿当个傻子,我情愿这世界什么事我都不清楚!也不想……也不想这样一次次承受痛苦。”
“我求你了……”
楚见山想走到他身旁,想抓紧他的手。可两人之间这短短的距离,竟是谁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你别这样……我真的……”
楚见山再也受不住,任由着泪水洒落:“我真的承受不了失去你的后果……”
“我只剩你了……我只剩你了啊!!”
泪水洒在地上,瞬间与焦土相融。
程渊转头看向城中景象,他知道,自己多犹豫一分,就会多死一人。
流音缓缓升起,他将最后所有的灵力汇聚在流音剑中。在看了一眼楚见山后,就旋转剑身,刺向自己的心脏。
“不要——!!”
楚见山疯了般冲过去,踉跄着跪倒在地,几乎是爬过去的。
鲜血从触目惊心的伤口中不断涌出,他徒劳地伸手去堵,指尖却留不住丝毫温热,怎么都止不住血。
“师尊……”程渊咽下嘴里的血,勉强挤出一抹笑。
他故意选择心脏的位置,因为这样,就能死得慢些,就能再多看一眼楚见山。
“师尊……”程渊又唤了他一声。
“我在……我在。”楚见山几乎泣不成声,死死搂着程渊。
程渊缓缓抬起手,染着血的手紧紧抓住楚见山的衣袖:“别哭……”
让楚见山别哭,可他自己眼角的泪却没停下过。
事到如今,虽不是什么完美的结局,却已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楚见山是南序仙尊,是少年剑法天才,是心怀天下,一心扑在苍生身上的长锦山弟子。
众人赞扬他,高捧他,他也乐于见到楚见山站在高处,不染纤尘的仙人之姿,最好这世间所有的污秽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说到底,还是自己害了他。
他不像楚见山这样有抱负,他所做的任何事,都是为了楚见山能将目光多停留在他身上一眼,多跟他说句话,多对他笑一次。
他不想当什么救世英雄,但他要亲手捧着楚见山上去。
意识开始模糊,程渊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体内的血液越来越少。
冷,太冷了。
“师尊……”程渊的声音越来越小,快要听不清:“你走的那两年里,我没有……”
“没有残害无辜……没有为虎作伥……”
“我不是恶人……师尊,你别恨我。”
楚见山将他越抱越紧,试图暖着他的身子:“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我怎么可能会恨你呢,你别睡,再多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好”
程渊答应了他,可抓着楚见山的手越来越松。
慢慢的,他的手像是失去了束缚,缓缓垂落在满是焦土泥泞的地上。
楚见山怔住,忘记了呼吸。
他只觉得痛,从心脏处蔓延,身上密密麻麻穿来刺痛,越来越痛。
他没有嘶喊,没有崩溃,就这么平静的承受所有痛苦,通到浑身颤抖。
天边朝阳初升,在光线洒向大地的刹那,所有傀儡突然止住了动作,像是被控制了一般,缓缓转到太阳的方向,朝那里走过去。
步伐缓慢,怎么都走不完五百年的路了。
他们开始缓缓消失,如同萤火般的点点灵力散开,干净得像是从没来过。
良久,良久。
楚见山再次站起身,踉跄着差点倒下,单薄的身形背对着赵义。
赵义沉声道:“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楚见山没有回答,莫央开始在楚见山的手中剧烈抖动,青色灵力烟雾般环绕在他身边,一层叠着一层,越来越强悍。
赵义若能调动所有灵力,还是有望能接下这一击。
一阵尖锐声快要刺破耳膜,那是莫央的破空之声,赵义用尽所有灵力,在身前凝成了盾。
“砰——”
楚见山刺向赵义,冲击力迫着他不断后退,抵在烧焦的房柱上,而后房柱断裂,一根、两根、三根……直至撞断了十几根房柱,那盾才耗尽所有灵力,再也顶不住莫央的攻势。
莫央刺进了赵义的锁骨,接着转向,横割他的脖颈。
“等等!”赵义突然喊道。
楚见山道:“还有遗言?”
赵义粗喘着气,说道:“要是现在杀了我,程渊可真救不回来了。”
楚见山面不改色:“你没了木灵核,还妄想重生之术吗?”
赵义勾唇,忍着痛将木灵核碎片从体内一片片召出,缓缓拼接成一个布满裂痕的完整灵核。
“我也不忍心看程渊惨死,杀了我倒也无妨,只要留下这个灵核,放进程渊体内,日日用灵力滋养,然后……”
“……然后成为下一个你吗?”
赵义愣住了,一阵许久的沉默之后,他疯颠了一般狂笑起来。
“哈哈哈……果然是你楚见山,都到如此绝境了,还是能说出让我欢喜的话来。”
“好吧,你和我……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赵义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抓着楚见山手腕越来越紧,逼迫着他手里的剑割开自己的喉管。
鲜血喷涌在楚见山的脸上、眼中,让他看向赵义的脸都融了一层红色,而那人却自始至终没有褪下过笑。
“楚见山,多谢你,给了我一出最满意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