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同喜(30)
他失笑,原来幻觉在这儿等着他。
他又错信了。
幻觉里的陈望郅,没有一个好东西。
沈明舒用自己醉醺醺的脑袋在三秒内得出结论。
他要逃走,不叫这个讨厌鬼找到。
陈望郅在厨房给他煮了醒酒汤,出来卧室就看到这人和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蜷缩着,许是没有注意到他,小动物准备越狱。
沈明舒站起身,脑袋还是很晕,他停顿了有三四秒,才开始往玄关处走,许是怕他发现,他还放轻自己的脚步,等到他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
陈望郅舔了一下嘴唇,很轻的笑了一声。
沈明舒还在暗喜自己成功出逃。
下一秒,一双手覆在他开门的手上,本来已经打开一道的门缝,又被轻轻阖上。
“跑什么?”男人凑的很近,说话间呼吸带出来的热气打在他的耳后,引起那片皮肤一阵痒意。
沈明舒身体抖了一下,感觉到空气骤然变冷,他试探的又把门把向下摁。
“你不乖。”陈望郅在他身后握住他的手腕,将人带离那片区域。
沈明舒只停滞了一瞬间,就开始挣扎,拳头落在陈望郅的身上,他被禁锢着,只感觉电流在他全身窜动。
好痛,好痛。
他好像又被拘束在椅子上,身上是数不清的电极片,痛苦让他控制不住的伸手抓自己的胳膊,可是医生不允许,幻觉里的陈望郅也不允许,他咬着嘴唇,眼眶也被憋得通红。
陈望郅敏锐察觉到不对劲,他又放轻了动作,身上挨了好几下拳头,他没吭声受着,伸手轻拍沈明舒的背,和小时候一样捧着他的脸颊,一句又一句的轻哄“不哭,不哭。”
醉鬼接受不到他的信息,听一句漏半句,只听到“..哭,..哭。”,眼泪当真就跟不要钱一样哭的稀里哗啦。
“呜呜....妈妈...小满哥哥....呜呜呜...”他冷着眼流泪,嘴里还小声地说着话。
人在无意识念出口的名字,往往是自己最在意的人。
陈望郅看向他的眼睛满是歉疚,他蹲着身,有些无措,他不知道现在的沈明舒怎么样才会不再流泪。
那么多年的不见面,他变得面目全非,沈明舒呢,他会留在原地吗,陈望郅不知道。
他拿之前的总结出来的经验解决眼下的问题,可是根源上还是无济于事。
种子是植物生长的根本,把它埋在土地,让其扎根地下,根茎生长,最后破出土地,冒出自己的果实。
可沈明舒就好比被人从根系上浇了毒药,因此生出的枝桠也泛出乌黑青紫,也丝毫没有结果的可能,而作为魔法师的陈望郅当然也不会放任自己精心栽培的宝物被人损毁,拿出了许多名药,虔诚地希望宝物可以再次焕发生命。
可是植物自己也没有继续生长的想法了呢。
一切还能补救吗。
陈望郅叹了口气,先从厨房拿出醒酒汤,哄着沈明舒喝下,不然第二天头疼,他又是满眼的泪。
陈望郅倒不是嫌沈明舒哭的烦。
他只是,只是不希望沈明舒落泪,他该笑,展示他可爱的酒窝;他该勇敢,无畏生活的一切磋磨;他该自由,像雄鹰一样盘旋高空......
而不是畏畏缩缩,好似被打断一寸寸骨头,只要一动弹,就是阵痛。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温和的落在沈明舒的眉眼,他一阵恍惚,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不然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昨日醉酒后的事情他一概不知,唯一庆幸的是他居然没有头痛欲裂。
桌子上被贴心的放了杯盐水。
沈明舒缓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这是真的,是陈望郅的家。
他向左转头,透过窗户就可以看到对面的房子,他在那里度过能以年计的快乐时光。
“出来吃饭。”
他最不想见面的人,此刻出现在他面前,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尽量保持自己的客套。
“不用了。”沈明舒缓慢起身,起这才发现自己全身的衣服都被换了,他脸色一僵,先把手背过身后了。
陈望郅只是眼睛往他身后看,他昨晚看到了,也摸到了,在小臂内侧,数不清的白色肉痕像是皮肤上永恒的烙印,重创沈明舒,也如利刃,割裂他整个胸膛,刮得他浑身浴血。
“藏什么呢,见不得人吗。”他没有盖过去,反倒是揪起了猫咪的小尾巴,抖上一抖,看它到底做了什么坏事。
沈明舒没说话,依旧冷着眼,他现在无端心底发颤,闭上眼并不希望看到这个人。
要走,对要走。
沈明舒算得上落荒而逃,却听到锁链叮当作响,他的脚腕被一根银色的铁链锁住了,让他逃脱不得。
“你...做什么?!”沈明舒往后退了一步,面前的人步步逼近。
陈望郅则是蹲下身,给他解开了,这是昨天晚上沈明舒自己要求的,把他关起来,不要让任何人找到。
“出来吃饭。”他试探的摸了摸沈明舒的脑袋,却被避开了。
清醒的沈明舒对他没有那么颐指气使,他拒绝陈望郅的靠近。
沈明舒见走是走不掉了,只能跟着人出了房间,坐在饭桌上。
这是他唯一都能动口的饭,医生说了一堆的禁令,什么都不能吃,在国外做药膳太麻烦了,他自己也不会,就一直凑乎吃。
陈望郅摆这一桌是鸿门宴吗。
沈明舒身上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了,他没什么可以失去了,把他关起来要他一直设计珠宝吗,陈望郅好像还没穷到要他养活的地步。
沈明舒想不出来,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