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同喜(35)
沈明舒脸色变得苍白,眼前是刺眼的白,他咬紧嘴唇。
不该是这样的。
他怎么配拥有安稳的一切。
沈明舒不能卸下那些痛苦的过往,他该铭记,因为他的不察,才有接下来种种后果。
一桩桩一件件,没有一个有失偏颇。
陈望郅一刻不停地注视着他,好像要把他这个人盯出一个大洞。
沈明舒当了逃兵,当电话打来的时候他逃跑一样的离开这个困境。
这和现实不一样。
叶曼和陈瓒有点疑惑,担忧的看着沈明舒,又看着他们的儿子。
“舒崽这是怎么了?”
“他生病了。”陈望郅声音很低。
“是在国外吗?之前你去国外看他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唉,是舒崽嫌药太苦不愿意吃吗?”叶曼难为的拍了下手,拿这个小鬼没有一点办法。
“......嗯,他不愿意。”
陈望郅听到自己说。
第24章 虚妄
“身体底子亏空很大,气血两虚,觉少,大概是不怎么吃饭的,不排除有极大心理问题,需要干预治疗。”
“说来也巧,这和我师弟的一个病人症状一模一样,但那个人是在新加坡的一家精神病医院,我师弟并不建议他出院。”
“你家竹马需要治疗,左手手臂内侧有疤痕,已经有自残倾向了。”
“他脾气怎么样.....”
陈望郅捏着手机,力气大到要把屏幕捏碎,他顶了一下自己的腮,玻璃反射出他难看的脸色。
巨大的悲伤像是绸缎包裹着他,那一片地方一颗颗掉下钻石,没一会儿就堆成了山。
或许只差一点点,他就要永远失去自己的宝藏了。
都说一别如雨,可偏偏变成了锋利的剜心之刺。
沈明舒和他有太多阴差阳错了。
像是为了报复,他直到他离开才明白喜欢。
你说聪明的人他细心,可他看不到对方眼里交付的真心,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去中伤他;你说相爱的人他终会相逢,却不告诉两个人之间隔着万丈高楼。
陈望郅现在才明白自己失去了多么重要的东西。
是少年人最干净珍贵的,饱含爱意的真心。
信任和忠诚不是会付诸给所有人的,沈明舒给了他独一无二的信赖。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毁了自己,也毁了沈明舒。
你说沈明舒是真的怨恨他吗,光看他的表现好像能得出这个结论。
“假的。”沈明舒打车回了酒店,打开电脑给自己网友回了邮件,他记性不大好,总是记得要回复,每每都能忘记,他网友居然也没嫌弃他。
这是他问的好像是自己会不会留在休城,问自己真的假的。
他们两个认识纯属机缘巧合,他那个时候也许是太孤单了,居然回复了他的邮件。
很幸运,网友也是休城人,自己这次回国也打算和他见一面。
沈明舒又想起刚才打来的一通电话,他回拨过去。
“您好,沈先生,上次您说想买房子,我是买家的助理,具体情况由我为你对接,您大概什么时候有时间?”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
沈明舒勾了下唇“这两个月都有,时间可以你们安排。”而后揉了揉眉心,这算是回国来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只要忙起来就好了,忙到没时间考虑“不相关”的人。
可幻觉并没有这种自觉,他又出现了,这次却安静的不说话,整个人蟒蛇一般黏在沈明舒身上,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陈望郅”的手虚虚环抱着他,根本不听他的话。
沈明舒没在开口,视线冷冷地看着窗外,四周寂静无声,他拿出画板无聊的设计样饰。
灵感此刻却如干涸的泉水,他往地上丢了好几个纸团,脑海里也没有关于涅槃的任何想法。
有消息坚持不懈地弹了一个多小时。
沈明舒点进去,不在装看不到。
嗯。还不如看不到呢。
讨厌鬼:我爸妈叫你过几天来吃饭。
讨厌鬼:医院开的药你还没拿。
讨厌鬼:不礼貌,怎么不理我。
沈明舒翻了几条就不想看了,他动了几下鼠标,后面自暴自弃一样发了一句“走开。”
整个人陷进去沙发中,好不容易赶走的小人又故态复萌,拽着心里悬下的长绳,慢慢攀爬。
他没有把帘子拉紧,中间露出一道小缝,光从中透出打在他蜷缩的身体上。
千疮百孔的身体在光影下无所遁形,从心底生出的荆棘缠绕在他全身。
“明明就是在骗人。”
“沈明舒怎么还不长记性。”
“明明都已经很疼了,怎么还要靠近痛苦的本源。”
沈明舒自己也想问自己,后果还不够惨吗,别人从指缝里流出来的一点点喜爱都甘之如饴。
陈望郅得到了不太美妙的回复,接下来一周也没在主动找过沈明舒,当然如果忽略掉每次打开聊天框发呆也算。
那些药品和叶曼给的东西他让秦应许交给了沈明舒,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丢掉。
这下每次提心吊胆的变成了他,风水总是轮流转。
他一边听助理汇报公司各项情况,一边注意沈明舒的近况。
他让保镖跟着沈明舒,记录发生的所有情况。
“这是季度报表,季经理和正在和国外的珠宝品牌接洽,他们的设计师shu正在准备新的系列。”
助理还以为说错什么话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实际是他看到沈明舒鲜少出酒店大门,一日三餐吃的时间都不规律的报告有些不满。
最新的情况是一段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