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同喜(37)
沈明舒本来想拒绝,但鬼使神差地变了调。
“位置发我,我去。”
至于邮箱,他很久没有看过了。
“行,商量好我发你,我和他先走了,给你订了饭,忙也要注意身体。”庄桥冲他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把人送到酒店门口,回了房间沈明舒和烂泥一样躺在沙发上,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叫人看不清其中的思绪。
他伸手够过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来回输入了很多次,最终他关上了电脑。
没由来的心慌。
先前的邮箱里好像藏着秘密,叫他不敢去触碰,他害怕自己会看到不该看的。
可宙斯投下的潘多拉魔盒天生带着魔力,即使心里告诫自己不要有过多的好奇心,但内心一旦有了猜疑的空隙,随之放大的便是无穷的探索。
助理电话通知沈明舒看房的时间是这周六早上九点。
沈明舒打理了一下自己,过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白衬衫下面配着黑色的直筒裤,腰间随意地搭了一条银色腰链。
天气还有些冷,沈明舒又穿上了一个针织外套,他下了楼,还没到点,助理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敲了敲车窗而后上车。
这人长的貌似有点眼熟。
和那个跟踪的人很像。
秦威被他凉薄的眼睛盯着,所有的小动作都无所遁形,他心里直打鼓,额头也冒出了冷汗。
老板没说他家竹马这么有气势啊,冷下脸感觉和一块冰山一样。
他和老板可真像。
“沈先生,您好。”他保持职业素养。
沈明舒没开口,思考一会儿勾出一抹笑,“您好,先去看房吧,尽快签合同。”
“哦哦,好的。”
清醒状态下回到这条街,他的心绪也慢慢变得宁静。
真的过了好久好久。
明明几年,却仿佛恍如隔世。
院子外的榕树越长越高大,沈明舒推开门,被细心照顾的鲜花在花园里生长,房子有些掉漆的地方被二次粉刷,阳光打在上面,泛出细细闪闪的光芒。
沈明舒心情变得好了一点,他伸手摁了摁胸口,然后从秦威手里接过合同。
果不其然熟悉的签名。
“陈望郅怎么和你说的?”
沈明舒坐在院子里,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
秦威笑得有些命苦,手里不停地戳着手机希望老板救自己一命。
大概是老天爷显灵了,陈望郅居然真的出现了。
明明昨天还在新加坡谈生意呢。
“有什么地方你不满意?”陈望郅给了一个眼神让助理在外面等,视线重新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他的目光灼灼,沈明舒感觉身体有些发烫。
沈明舒迫不得已对视了一眼,随即呼吸都慢了下来,陈望郅肌肉紧绷的有些奇怪,动作有些迟缓了。
可谁伤得了他,金融圈炙手可热的商界新贵。
财经杂志上风头正盛,名声响当当。
权利和地位都已经得到了不是吗。
他这样的人也会受伤?
他这样的人也会难过?
沈明舒嘲弄一笑。
“卖家我不满意。”沈明舒撑着手,懒散的靠在椅背上,表情有些不耐。
这话其实也是昧着良心说的。
这房子从外到内被维护的很好,桌面上没有丝毫粉尘,花园里也没有衰败的植物,位置的摆放同之前别无二致。
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房子。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对人不满意。
沈明舒颓落着双眼,银色的碎发不听话的落下几缕,像是天上挂着的月牙,风吹晃出了些细闪。
“你怎么会买到这个房子?”他想起来正事,自己明明卖给了一个南方人,这人全国四处跑,要找起来也很费事。
“运气好,签合同吧。”陈望郅没想给他解释那么多,低头写下自己的名字,把合同推了出去。
沈明舒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些不耐,还有些失落。
“把那些人都弄走,你和我没关系,监视我算什么样子?”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陈望郅坐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彻底看不到他的身影,他才卸力倒在椅子上,手掌心渗着血,黑色大衣将血吸收,过多的则顺着椅子流下,粘稠的像是一道红色泼墨画。
秦威进来刚要说沈先生已经离开了,低头就看到一片的血红,他瞪大眼睛,着急的喊着“老大,我先送你去医院。”
陈望郅意识有些迷蒙了,却还是笑出了声。
“你说,他还会不会原谅我?”
“原来被人蒙蔽,是这种感觉。”
陈望郅还以为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可他真的把沈明舒弄丢了。
他生活得一点都不好。
沈明舒真的过得一点都不好,因为是外国人的缘故还受到歧视。
他生病了,想活下去就去了一家精神病院,可他被骗了,幻觉越来越严重,被束缚带束缚,电极片让他痛不欲生。
差一点,他就要死掉了。
陈望郅脑海里全是沈明舒遭遇的一切。
黑色的房子里,锁链潦草的丢在地上,墙壁上早已干透的血迹,还有....带着血液的指甲盖。
陈望郅痛到不能呼吸,他躬身撑着墙壁,想吐又吐不出来。
三天的时间,足够摧毁掉一个完整的人了,何况还是一个病人。
沈明舒死在那一天,死意像是附骨之蛆一样去不掉。
要不是去出差路过沈明舒在国外生活的大街,他永远想不到真相居然是这样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