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卧底后,Enigma他疯了(212)
可瞿渚清怎么可能在乎一个异化者呢,他最恨异化者的啊,恨了整整十年……
“快……走!”瞿渚清用尽最后的力气,哀求的看向孟同裳。
不能再有人因他而死了。
他真的会承受不住。
这一声微弱的催促,终于是将孟同裳从那种混沌与无措中拽了出来。
他必须走。
否则等极域的人发现他,他不但带不走瞿渚清,还会让瞿渚清也被牵连。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瞿渚清。
孟同裳余光落在一旁的楚慎身上时,依旧是充满恨的,但他却没有再开一枪的机会了。
孟同裳转身往一条小径的方向跑去,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泥泞的小路被苔藓覆盖大半,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影分割着明暗相交的色块,极域的血腥与山林之后的城市,仿若两个世界。
走了,就不要再来了。
瞿渚清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终于是不再强撑。
“小瞿,撑住……”楚慎眼中满是焦急和恐慌,他动作麻利的拿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往瞿渚清伤口倒了些,让瞿渚清自己按住了伤口。
随后,他将地上的枪和血迹都处理干净。
在巡逻队的人到来之前,扶着瞿渚清往回走去。
楚慎看出来了,瞿渚清夺枪时那毫不防备的姿态,根本就没想过要躲!
楚慎将瞿渚清带回后,要了一间手术室,随后便立即让人去找余祝。
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瞿渚清中的弹,是指挥署的制式。
只有余祝他信得过。
余祝还没有来,楚慎已经剪开瞿渚清染血的衣物,开始给他简单清创和止血。
这些年,楚慎受过的伤太多了。
处理伤口对他来说,已经足够熟悉。
但瞿渚清伤的位置太靠近心脏了,他也没把握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哥……”瞿渚清半张了张嘴,微弱的气音让人快要听不清。
但楚慎听清了。
他手上的动作轻了很多,颤抖得却更厉害了。
瞿渚清应该疼得厉害吧,开口说话这点儿力气,都让他疼得轻颤起来。
楚慎已经剪开衣物看到瞿渚清胸腔上那个血肉模糊的创口。
从孟同裳开枪的角度和伤口的位置来看,身体里的伤口应当是斜向上的。
侥幸,擦着心脏的位置过去。
楚慎伸出手,想用指尖轻柔的拂开瞿渚清额前被冷汗黏住的碎发。
然而他满手都是血,还未触及,便又犹豫着停了下来。
“为什么……”楚慎声音放得很轻,眼底的悲哀和泪水交织,“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目光在瞿渚清试图闭眼逃避前的一瞬,锁定了瞿渚清那双眼。
他就那么看着瞿渚清,试图从中找到答案。
“你是算准了角度,还是……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活?”楚慎满目都是苦涩,说得无比艰难。
瞿渚清虚弱的闭了闭眼,睫毛轻颤投下一片阴影。
他没有力气解释。
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那一刻的念头太过于复杂,有对孟同裳的愧疚,有对如今处境的绝望,也有对背叛信仰的自责。
“是不是,太痛苦了……”楚慎的声音有着轻微的哽咽,“从我们重逢开始,于你而言,太痛了。”
楚慎说得艰难。
那话语中的沉重,让他自己都有些喘不过气。
瞿渚清怎么会不痛呢。
最在乎的哥哥成了站在他对立面的敌人,他为了回到楚慎身边,便生生抛下了自己的一切,却仍旧还有那么一份情感割舍不了。
他的爱足够深。
责任也足够重。
难以权衡……
瞿渚清在痛楚中难以动弹的身体轻微僵了一下。
他对上楚慎那满是悲哀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他心口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比那近乎致命的枪伤还要痛。
是啊,很痛。
信仰破碎后的残渣刺向心里放不下的那些责任,千疮百孔的心脏在每一次呼吸的时候都痛得厉害。
每一个没有楚慎在身边的夜晚,都有无数人像今日的孟同裳一样质问着他。
保护楚慎,是本能。
但不可否认,他在挡下那一枪的时候,也感受到了解脱。
那于他而言,是莫大的诱惑。
仿佛只要闭上眼,所有的痛苦,就都可以结束了……
第181章 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不需要瞿渚清回答。
楚慎便读懂了他眼神里的一切。
强烈的心痛在楚慎心头一点点堆积,却没有任何解法。
楚慎从最开始被升为最高指挥官的瞿渚清俘获时,便犹豫着不敢相认。
他怕的,就是让瞿渚清陷入如今的两难境地。
可他一路小心翼翼的走到如今,却仍然没能让瞿渚清离他更远些,过得更好些。
但他现在也不敢告诉瞿渚清更多,否则瞿渚清很难瞒过冥枭那双眼睛,到那时,他们都会死。
“对不起……小瞿,对不起……”楚慎的话破碎不堪,他在手术台旁颓然的俯身,额头轻轻抵在瞿渚清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下。
瞿渚清感受到楚慎的颤抖,还有肩膀传来的湿意,心脏疼得比伤处还难受。
他想说我的痛跟你没什么关系,想说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可他动不了,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瞿渚清只能曲起手指,将楚慎放在他掌心的手微微紧了紧。
一个无声的笨拙安慰。
楚慎感受到这细微的触碰,身体猛的僵住。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中还有未干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