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卧底后,Enigma他疯了(264)
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而痛苦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那一次,他便是在所有人粉身碎骨的血海之中,靠着异化者的血脉捡回了一条命。
可这条命于他而言不是新生。
是自责到几乎要将他压垮的重担,是十年无法解脱的挣扎!
不……
不要……
他的意识在疯狂呐喊。
不能要这些血!
不要再度过一个这样的十年!
那带着铁锈味的血液带来的不是生机,而是蚀骨的罪恶感。
十年前,他活下来了,可他们呢?
秦长风,陶林,还有其他那些鲜活的面孔。
执法署暗网四十六人,除了他,都永远留在了那片火海。
尸骨无存。
他凭什么活着?
凭什么用同伴的命,换来自己这条背负着无数罪孽的命?
每一次输入血液,都像是在他心口那从未愈合的伤疤上,再狠狠撒上一把盐。
他在梦魇中无意识地挣扎,嘶哑的声音破碎不堪,根本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他的抗拒越来越强烈。
反应也越来越强。
输入的血液仿佛成了加剧他痛苦的毒。
不仅无法有效修复他的损伤,反而让他的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
手术室的门打开,林瀚说明情况后,瞿渚清向手术室内看去。
“抗拒……”瞿渚清声音发抖,“能不能,你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瞿渚清脑海中炸响。
但他不敢确定。
十年前浊镇的任务细节,在楚慎“牺牲”后已被封存。
但瞿渚清后来凭借权限查阅过只言片语。
他知道那是一场惨烈的失败,暗网第一代精锐几乎损失殆尽。
而楚慎从那之后便成了崇幽。
那本该守望黎明的星辰,坠落于幽冥炼狱之中。
楚慎是在浊镇那场惨败中,重伤濒死时,被动异化,才活了下来。
他现在抗拒输血,极有可能是因为这场景将他拉回了十年前那个绝望的时刻。
拉回了那个他靠着同伴牺牲才活下来的噩梦。
他不是不想活,他是无法原谅自己独活!
林瀚犹豫片刻,但最终是同意了瞿渚清的请求:“穿上无菌服!快!”
瞿渚清以最快的速度进行简单的消杀,冲进了手术室。
浓重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楚慎躺在手术台上,周身连接着各种管线和仪器。
他的脸色苍白得透明,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第226章 看来你也知道,这可能不是一件好事
瞿渚清的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快步走到手术台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各种设备,俯身靠近楚慎。
昏迷中的楚慎仍旧极度不安。
哪怕已经过去了十年,但他仍旧无法放下当年旧事。
瞿渚清握住楚慎垂落床沿的手,释放出沉香信息素,将楚慎环绕。
在反向标记的作用下,他能够比常人更加清晰的感受到楚慎心头的痛楚。
虽是模糊的所感,但也足够让他确认。
“先停下输血!”瞿渚清立即道,“他不是在排斥血液!他是被困在了十年前的浊镇!”
手术室内的林瀚闻言,浑身一震。
十年前的浊镇,执法署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林瀚立刻下令:“减缓输血速度!先观察患者反应!”
但他也不敢停下,放任楚慎情况持续恶化。
果然,当输血速度放缓,楚慎剧烈的生理抗拒和恶化趋势,得到了一丝缓解。
但他依旧深陷梦魇,情况依然危急。
“怎么办?如果不能有效输血,他的身体撑不了多久!”旁边的医生焦急道。
瞿渚清靠在冰冷的墙,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
他的声音嘶哑不堪:“哥……楚慎!冥枭逃了,A-33虽然实验室被暂时销毁,但假以时日他还是能大量生产!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你不能死!”
他轻轻握住楚慎冰凉的手,狠话放到最后,就只剩下哽咽:“哥,别再丢下我一次了……”
楚慎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似乎有所触动。
瞿渚清释放出更多的沉香信息素。
哪怕他不堪重负的腺体也还因为改造后遗症而痛得厉害。
“哥,你看看,吴署长也来了,暗网的兄弟们都在等着你!我们还需要你,我需要你……”瞿渚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楚慎的手背上,“你答应过要回来的,你答应过要陪我过生日的,哥,求求你……别走!”
他的话带着滚烫的温度,试图穿透那冰冷的梦魇。
或许是反向标记的链接起了作用。
或许是瞿渚清话语中那份撕心裂肺痛触动了他。
又或许,是那一声哥,唤醒了他内心深处最无法割舍的执念……
监测仪器上,那原本剧烈波动的数据,奇迹般地开始逐渐趋于平稳。
楚慎身体的颤抖,慢慢减轻了。
虽然依旧没有醒来,但他不再那么激烈地排斥输入的血液了。
林瀚看着监测数据的变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示意医护人员可以继续谨慎地进行输血。
“瞿指挥官……”林瀚委婉道。
但瞿渚清紧紧握着楚慎的手,哪儿也不愿意去。
瞿渚清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满目都是凄然。
……
危机过去,但楚慎始终没有醒来。
他被转入医疗中心顶层的特殊监护区,呼吸微弱而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过于漫长的沉睡。
瞿渚清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监护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