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管家今天也在觊觎少爷(2)
“这个圈子的竞争很残酷,你如果不努力,会被所有人耻笑。”
“生在乐家,就要有这个觉悟。”
像镣铐,以“重视”之名将他锁住。
而很快连这样的“重视”都将不复存在。
距离真假少爷身世大白还有半年,重生这种事,就像提前拿到试卷和参考答案。
选项A:自曝摊牌。
无脑,不符合反派美学。
选项B:卖惨,洗白反派人设?
太累,演了二十年戏,不想演了。
选项C:暗中操作阻止身世曝光?一劳永逸解决真少爷?
风险高,容易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叩叩,病房门被敲响。
“进。”
缓缓推开的门后,来人身姿挺拔,弯身行礼时镜链垂落,仅仅轻微一晃,就归于静止。
“少爷。”
“工作交接完了?”
“是的,乐总吩咐,交接部分事务即可。”
“凌逸——”乐晗拖长音调,“把你‘借’我,他是不是特别不高兴?”
这个“他”自然是乐暥,本书主角攻,冷漠禁欲霸道总裁。
而凌逸,就是总裁标配工具人助理。
永远不会有逾矩行为,像现在,不该置喙的就绝不多言,立在门边保持静默。
直到乐晗敲了敲手指,“过来。”
他才终于动了。
步伐停在床前半米,视线微垂,角度标准,如同敲门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乐晗目光在这道刻意保持的距离上扫过,悠悠抬眼,“被派给我,委屈吗?”
凌逸右颊浮现一个浅浅的梨涡,眼神沉静温和,“服从少爷和乐总安排。”
“少爷和乐总…所以我排前面?”
停顿了半秒。
“是。”
“你犹豫了。”
“少爷排在前面。”
乐晗笑起来,“那我现在就要出院。”
半小时后,他看着鱼贯而入的医护人员。
这就是凌逸,既不会站在乐家的制高点上指手画脚,也不会打着替他好的名义越俎代庖。
让他做什么,无论合不合适、应不应该,都只照做。
要月亮,就绝不会摘星星糊弄。
*
日暮时分,加长黑色商务后排,乐晗坐在舒适的仿生轮椅上,声音通过对讲机传至前方,“先去双子星。”
“可乐总吩咐…”
“按少爷说的做。”副驾的凌逸这时道。
他语调温冽,并不如何威严,却让旁边的司机神情一凛,“好的,凌特助。”
这辆车经过改装,分离了前后空间。
乐晗托着腮,从单向玻璃看向凌逸板正的肩线,翘了下唇。
车队在十字路口转向。
暮光中,两座银色巨塔刺破天际,像两柄利剑,哪怕相隔再远也会率先闯进眼帘。
著名地标,乐氏集团双子星大厦。
二十分钟后,服务生列队整齐,迎接中央停下的黑色主车。
车门展开,轮椅安全扣解锁,随升降台缓落至平地。
领班刚要上前,一只干净无瑕的白手套已经稳稳握住推柄。
凌逸俯身为乐晗整理膝毯,将其他人隔绝在外。
两座楼中央,水晶穹顶漫射夕阳,乐晗以手遮挡光线,朝顶层望去。
双子星的设计灵感来源于极光水母群,随视角变幻浮光掠影,美不胜收。
可乐晗只觉眼晕。
哪借的胆子,敢从那里跳下来?
虽然无法共情一天前的自己,但乐晗却知道上辈子他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式了结。
双子星落成时,乐暥带着八岁的他第一次登顶,指着云层说,“从足够高的地方坠落,人会在落地前失去意识,不会感到痛苦。”
骗子。
那种疼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
身体被飓风撕碎,难以想象之后替他收尸的人,该留下怎样的心理阴影……
轮椅突然轻轻一晃。
像是停泊在死水中的小舟,被看不见的暗流推了一把。
“…少爷,别再做傻事了。”
影子从上笼罩下来,乐晗猛然回神,“傻事?”
他做过最傻的两件事,一是断腿,二是跳楼。
前者在旁人眼中是“舍己救兄”,后者根本还没发生。
凌逸为什么会用“再”?
乐晗抬头,却因坐姿限制,只看到对方衬衫前襟,金属领夹折射光斑,刺得他眯起眼。
凌逸适时俯身,宽阔肩线为他投下荫凉。
“您说过,盯着高楼看太久的人,多半存了跳下去的念头。”
暮色在他们之间流淌。
乐晗明白了凌逸的意思,他刚断腿,他以为他还想“跳楼”。
乐晗在脑子里回忆,“我说过吗?”
他不记得。
不仅这件事不记得,关于凌逸与他的关系,也是潦草几句就可概括:童年玩伴,少年离别,再见面已是主角阵营的利刃。
小说用“竹马成陌路”,只为印证反派最后众叛亲离。
再往前推,凌逸是乐家管家凌清荣的儿子,长乐晗两岁。
因为这层背景,记忆里还有些零碎画面。
比如小时候乐晗考试失常,凌逸会瞒着所有人“不小心”把卷子丢掉。
再比如偷偷搞副业被逮,凌逸会适时出现在门口。
而乐晗记得这些,完全因为事件最后,总会有乐暥,或来训斥,或来解围。
他记得那人每个蹙眉的角度,却想不起凌逸当时在哪个角落。
所以他所知关于凌逸的一切,都只与主角乐暥有关。
这很合理,毕竟在书中他不过是个反派,凌逸甚至还不如他,都没有完整的人物小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