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挖我千年古墓,还想和我同棺(18)
他扶着应淮站稳,自己则一步步,朝着那口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巨钟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钟声的余威依旧在空间里震荡,压迫着他的神经。
“秦骁!回来!别过去!”应淮在他身后急声喊道。
秦骁充耳不闻。
他走到了巨钟之下,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一寸寸地扫过钟身上那些繁复的铭文。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钟体最下方,靠近钟口的位置,有一小片与其他铭文风格迥异的刻痕。那不是中原的文字,更像是某种图腾,或者说,是某个家族的徽记。
秦骁死死地盯着那个徽记,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点。
这个徽记,他认识。
在他家那本厚厚的、记录着祖上荣光的族谱扉页上,就烙印着一个一模一样的——
麒麟踏云纹。
这是他秦家,身为世代守护帝王将相的将门,独有的家徽!
一个荒谬到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这口镇魂钟……
是他秦家的先祖,为应淮所立!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在那个麒麟徽记的旁边,还用细如毫发的金针,刻着一行极其微小、几乎无法察觉的上古小字。
秦骁辨认了许久,才一字一顿地,将那句话念了出来。
“帝魂归,帝后生。”
“阴阳合,皇陵启。”
第13章 帝王为魂,将军为后
“帝魂归,帝后生。阴阳合,皇陵启。”
短短十二个字,像十二根烧红的钢钉,狠狠钻进秦骁的脑子里。
每一个字他都认得,可组合在一起,却掀起了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惊涛。
帝后……生?
他秦家的先祖,那个忠心耿耿、为国尽瘁的将军,竟然在皇帝的陵寝里,留下了关于“帝后”的预言?
一个荒唐、离奇、甚至称得上是大逆不道的念头,在他混乱的思绪中轰然炸开。
“荒谬!”
一声压抑着极致怒火的低喝,将秦骁从震惊中拽回。
应淮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最信任之人背叛和算计的狂怒。那张清冷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骇人的苍白。
“秦正……你好大的胆子!”
他死死盯着那块石碑,仿佛要透过千年的时光,将那个自作主张的臣子从坟墓里揪出来挫骨扬灰。
为他立镇魂钟,他可以理解为愚忠。
可这“帝后”之言,是对他这个帝王最大的亵渎!
就在这时,那口巨大的青铜钟,仿佛感应到了应淮身上暴涨的煞气,再次发出了嗡鸣。
“咚——!”
第三声钟鸣,比前两次都要沉重,都要霸道!
金色的声浪不再是水波,而是化作了一面厚重的、携着万钧之力的光墙,朝着两人悍然压下!
这一次,它不再有任何甄别,目标是这间墓室里,所有“活”着的气息!
“噗——”
应淮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魂体瞬间被光墙穿透,本就虚幻的身形直接被打回了半透明的状态,一口魂血喷出,整个人软软地朝后倒去。
秦骁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光墙及体的刹那,不退反进,一把捞住摇摇欲坠的应淮,将他死死护在身前。
同时,他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看也不看,就在自己左手的掌心,狠狠划下!
皮肉绽开,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
在应淮惊骇的注视下,秦骁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在那面金色的光墙即将把他和应淮一起碾碎的前一刻,将那只血流如注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青铜巨钟之上!
他的手,不偏不倚,正好按在了那个麒麟踏云的家族徽记上!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面金色光墙,在距离秦骁后背不到一寸的地方,骤然凝固。
紧接着,秦骁掌心的鲜血,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化作无数细密的血色丝线,顺着钟体上那个麒麟徽记的纹路,飞速蔓延开来。
血线所过之处,钟身上那些狂暴的金色经文,竟像是遇到了克星,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那面凝固的金色光墙,发出一声琉璃破碎般的轻响,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最终消散于无形。
狂暴的钟鸣停了。
那股几乎要将人神魂都碾碎的威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座地宫,重归寂静。
只有那口巨大的青铜钟,还在发出一种低沉而平缓的、仿佛心跳般的嗡嗡声,与秦骁的血脉产生着共鸣。
秦骁高大的身体晃了晃,靠着冰凉的钟体才勉强站稳。
失血和冲击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左手掌心更是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他喘着粗气,缓缓回头。
应淮还维持着被他护在怀里的姿态,呆呆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审度和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他看着秦骁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又看看自己重新凝实、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定的魂体,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来,”秦骁扯动了一下嘴角,声音沙哑得厉害,“你那位将军,也不是全在算计你。”
他抹去嘴角的血痕,一步步走回应淮面前。
“他给你留了后路。”秦骁抬起自己还在滴血的左手,又指了指那块石碑,“也给我……留了条套绳。”
应淮顺着他的动作看去,视线再次落在那句“以江山换一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