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挖我千年古墓,还想和我同棺(41)
“秦骁”体内的赤金色光焰,在这一刻平复下来。
应淮能感觉到,秦骁的意识正在从那片空白的深渊中,被强行拉扯回来。
一股混杂着背叛、痛苦、愤怒和迷茫的狂暴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帝王那片刻的冷静。
“姑姑……”
秦骁重新夺回了身体的主导权,他看着地上那个被自己亲手重创、奄奄一息的女人,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他想上前,想去确认。
可他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应淮的魂体,在他体内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凡人的情感,真是……麻烦透顶。
但也正是这份麻烦透顶的情感,才在刚才,将他从魂飞魄散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咚!”
一声巨响,打断了石室内的死寂。
一只由青铜铸就的、比磨盘还大的拳头,毫无征兆地,从旁边的石壁中狠狠砸了出来!
石屑纷飞,烟尘弥漫。
一个高达丈许的、穿着秦代制式铠甲的青铜兵俑,从墙壁里,一步步走了出来。
它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和壁画上一般无二的猩红火焰。
它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三个……
“咚!”
“咚!”
“咚!”
整个炼丹房的墙壁,都在剧烈震动。
一个个手持长戟、重剑的青铜兵俑,从沉睡了千年的壁画中“复活”,它们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从四面八方,朝着石室中央那个唯一的“入侵者”——秦岚,包围过来。
皇陵的意志,被彻底激活了。
它不再满足于用弩箭进行警告,它派出了自己最忠诚的、永不陷落的军队,来清理这个胆敢伤害它主人的蝼蚁。
秦岚彻底绝望了。
她看着那些散发着磅礴杀气的青铜兵俑,看着它们手中闪烁着寒光的巨大兵器,她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哈哈……哈哈哈哈……”
在绝境之中,秦岚忽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而怨毒。
“秦骁!我的好侄儿!你以为你赢了吗?”
她撑起上半身,用那只完好的手,指着秦骁,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你以为守陵人是什么荣耀的使命吗?错了!那是诅咒!是献祭!”
秦骁的身体剧烈一震。
“每一代秦家,都会有一个‘守护者’,和一个‘牺牲品’!”秦岚的声音,如同杜鹃泣血,“牺牲品的血肉和灵魂,会被当成养料,用来加固这座该死的陵墓,用来维持这个狗屁国运!而我!我就是你们秦家,上一代的牺牲品!”
她猛地撕开自己胸前被鲜血浸透的作战服,露出了下面狰狞交错的疤痕。
在那些疤痕的中心,有一个和秦骁玉佩上几乎一模一样的龙纹烙印,只是那个烙印,是黑色的,充满了不祥与死气。
“看到了吗?这就是‘牺牲品’的印记!我逃了出来,我用了十五年,我加入了他们,才找到了这个能逆转一切的阵法!”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秦骁身上,那里面,是足以焚尽一切的嫉妒与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你一生下来,就是被选中的‘守护者’?!凭什么你就能得到皇陵的认可,得到那把钥匙?!而我,就只能被当成祭品,被家族抛弃?!”
秦骁的大脑,一片轰鸣。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了家族代代相传的使命。
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在秦岚这番癫狂的话语下,变得扭曲而可怖。
“我父亲……”秦骁的声音干涩沙哑,“他知道这一切吗?”
“他?”秦岚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诡异,“你那个伟大的父亲?他当然知道。他比谁都清楚。毕竟,亲手把我送上祭坛的,就是他啊……我亲爱的哥哥!”
“轰——!”
秦骁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应淮能清晰地感觉到,秦骁的灵魂,在这一刻,像是被千刀万剐。
这个傻将军,他心中那座名为“信念”的丰碑,碎了。
“够了。”
应淮冰冷的声音,再次在秦骁的魂体中响起。
他强行压下秦骁那几乎要失控的情绪,一股温润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秦骁那片即将碎裂的灵魂,强行让他稳定下来。
“你的家事,等会再处理。”应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过的一丝安抚,“现在,先让朕,把这里的垃圾,清理干净。”
秦骁的身体,再次被接管。
他眼中的赤金色光芒大盛,属于帝王的威严,彻底压过了凡人的痛苦。
“秦骁”抬起手,对着那些已经将秦岚团团围住的青铜兵俑,下达了一个无声的指令。
最靠近秦岚的一个长戟兵俑,高高举起了它手中那柄足以将巨石都劈开的青铜长戟。
“不——!”
秦岚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可就在长戟即将落下的瞬间。
“住手!”
一个苍老而焦急的声音,忽然从他们来时的那条密道入口处传来。
紧接着,几个穿着考古队工作服的身影,举着手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王教授。
他们竟然没有撤离,反而找了过来。
“秦队!你没事吧!”
“天呐!那些是什么东西?!”
队员们看到眼前这副青铜兵俑围困血人的诡异场景,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王教授更是面无血色,他指着被兵俑围在中间,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的秦岚,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