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挖我千年古墓,还想和我同棺(44)
扔过去?
扔到那片能吞噬一切的虚无里去?
“扔!”
一个不容置疑的意志,在他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是命令,而是直接代他做出了决定。
应淮,强行接管了这具即将崩溃的身体。
“秦骁”的身体动了。
他一把捞起地上那个骨骼尽碎、软得像一滩烂泥的女人,手臂上的肌肉贲张到了极限,青筋暴起。
“不!秦队!”
远处的王教授看到了这一幕,发出了绝望的喊声。
一切都太晚了。
“秦骁”腰腹发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怀里的秦岚,像一颗投石机甩出的巨石,朝着那个疯狂吞噬一切的炼丹炉,狠狠地掷了出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秦岚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亲手将自己“送”上死路的侄子,那双疯狂的眼睛里,所有的怨恨与不甘,终于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杂着解脱、歉意,与一丝未能说出口的骄傲的温柔。
小骁……活下去……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下一秒,她的身体,爆发出刺目至极的黑光!
她胸前那枚代表着“牺牲品”的黑色龙纹烙印,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它化作一道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黑暗符文,脱离了她的血肉之躯,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态,狠狠地,按在了那个布满裂痕的炼丹炉阵法核心之上!
“以我之身,镇此归墟!”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属于守陵人宿命的誓言,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轰然响起。
“嗡——!”
炼丹炉没有爆炸。
那道吞噬一切的黑暗裂缝,在被黑色符文击中的瞬间,仿佛被扼住了喉咙的凶兽,发出了一声不甘的闷响。
紧接着,整座炼丹炉,连同那道裂缝,骤然向内坍缩!
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被吸了进去。
极致的黑暗之后,是极致的白。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以炼丹炉为中心,轰然爆发!
“趴下!”
“秦骁”的身体里,发出了最后一声属于帝王的低喝。
他没有趴下。
他感知到了秦骁那片意识之海,正在这最终的冲击下,即将彻底崩碎。
没有思考。
应淮的帝王之魂燃烧起了最后的光芒,化作一道无形的金色屏障,如同一尊镇魂的巨鼎,死死护住了秦骁那片即将倾覆的意识核心。
他张开双臂,像一堵墙,挡在了王教授等人撤退的方向。
冲击波,到了。
“砰——!”
首当其冲的青铜兵俑,被这股能量瞬间掀飞,撞在墙壁上,碎成了一地冰冷的零件。
王教授等人也被气浪冲得飞了出去,滚地葫芦一般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彻底昏死过去。
而那道无形的金色屏障,在与冲击波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迸开无数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秦骁的灵魂,被护住了。
但他体内的另一个存在,那团刚刚才被秦骁的生命力勉强黏合起来的金色魂体,在硬扛了这记足以撕裂灵魂的冲击之后,光芒,在一瞬间暗淡到了极点。
他与这具身体的连接,被这股巨力,粗暴地斩断了。
“噗通。”
秦骁的身体,在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身上的赤金色光焰彻底熄灭。
一团稀薄到近乎透明的、带着点点金芒的魂体,被强行从他身体里弹了出来,无力地漂浮在半空中。
炼丹房内,一片狼藉。
坍缩后的炼丹炉,只剩下了一个冒着黑烟的焦黑大坑。秦岚,连同她的怨恨与决绝,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秦骁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眉头紧紧地皱着,仿佛在昏迷中,依旧被无边的痛苦纠缠。
应淮漂浮在他的上方,魂体明灭不定,光芒黯淡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低头,看着这个把自己搞得一团糟的傻将军,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迷茫。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让他极不舒服的情绪,在破碎的魂体中悄然蔓延。
是……心疼?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应淮就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恼怒。
荒谬!
他堂堂始皇帝,怎会对一个凡人产生如此……如此妇人之仁的情感!
他试图调动皇陵的阴气来修复魂体,却发现,自己与皇陵的联系,变得若有若无。刚才那一记硬扛,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他现在,比刚苏醒时,还要虚弱。
就在这时。
“咔……吱嘎……”
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石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在冲击波中唯一幸存下来,只是被撞断了一条手臂的长戟兵俑,关节发出沉闷的转动声,从碎石堆里,一步一顿地,爬了起来。
它空洞的眼眶里,猩红的火焰重新燃起。
在确认了炼丹炉的威胁已经彻底解除后,它那属于皇陵卫队的“清理”程序,再次启动。
它缓缓转动着青铜铸就的头颅,冰冷的视线开始扫描这间石室里,所有不属于这里的“入侵者”。
它的视线,扫过昏迷的王教授,扫过昏迷的秦骁。
最后,定格在了那个漂浮在半空中、气息微弱、毫无防备的……帝王之魂上。
兵俑的程序里,没有“主人”这个概念。
只有“核心能量源”和“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