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挖我千年古墓,还想和我同棺(47)
黑蛇,是沐浴龙脉煞气、有血有肉的洪荒异种。
这是一场最纯粹的力量对决。
兵俑的长戟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劈山断岳的狠劲。黑蛇则仗着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游走、缠绕、扑咬,用獠牙和肉身硬撼青铜!
“锵!锵!锵!”
长戟不断在蛇身上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黑紫色的血液溅得到处都是,腥臭的气味令人作呕。
黑蛇的獠牙,也在兵俑的铠甲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齿痕,甚至有一次直接咬碎了兵俑的肩部护甲!
兵俑的攻击没有章法,只遵循“摧毁”的本能。
而黑蛇的每一次扑击,都充满了守护的暴怒与决绝。它死死地将应淮和秦骁护在身后,不让兵俑的攻击越过雷池一步。
应淮看着,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知道,蛇卫撑不了多久。
兵俑没有生命,只要核心不灭,就能永恒战斗。
但蛇卫会流血,会疲惫,会死。
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鳞甲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庞大的身躯游走时,动作已经明显变得迟缓。
不行!
不能再这么下去!
撤!快给老子撤!
应淮拼命想调动魂力,向蛇卫下达指令,可他现在虚弱得连维持形态都困难,那点微弱的意念,根本无法穿透这混乱的战场。
“嘶……”
蛇卫又挨了狠厉的一击,长戟几乎将它的半截身子都剖开,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它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再也站不稳,轰然撞在一旁的石壁上。
但它没有退。
那双冰冷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玉石俱焚的决绝。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竟是不顾一切地,朝着兵俑的头颅噬咬而去!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兵俑似乎也察觉到危险,放弃攻击,用那只断掉的手臂,死死卡住黑蛇的上下颚。
同时,它完好的那只手,握紧长戟,狠狠地,自下而上,从黑蛇柔软的下颚,猛地贯穿了它的整个头颅!
“噗嗤——!”
长戟从蛇头顶端透出,带出一大蓬滚烫的血浆和脑髓。
黑蛇的身体,猛地僵住。
竖瞳里的光芒,在迅速黯淡。
“啪……”
应淮的魂体深处,仿佛有一根绷了千年的弦,断了。
完了……
然而,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黑蛇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蛮力。
它那山岳般庞大的身躯,死死地,将那具青铜兵俑,压在了身下!
“轰隆——”
一人一蛇,重重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兵俑被死死压住,一时间竟无法挣脱。
整个炼丹房,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黑蛇喉咙里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转过头。
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竖瞳,看向漂浮在半空的应淮,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秦骁。
它想再像以前一样,用头颅去蹭一蹭主人的手,可那巨大的头颅却再也抬不起来。
最后,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带着无尽眷恋与不舍的呜咽。
一滴黑紫色的血泪,从它冰冷的眼角滑落。
像是在说:
主人,我尽力了。
应淮看着它,看着这个守护了自己千年的忠诚伙伴,就这么为了保护他,死在了自己面前。
一股冰冷、暴戾的邪火,从魂魄最深处轰然炸开,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要这兵俑,给他的蛇卫陪葬!
要它碎尸万段!
可他又能做什么?
他现在,只是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屈辱,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死死罩住,让他窒息。魂体因极度的暴怒而开始不稳,丝丝缕缕的黑色阴煞之气,从他近乎透明的魂体边缘逸散而出。
就在这时,一直笼罩着他的、由龙纹玉佩发出的血色光芒,忽然变得无比温润。
一股奇异的吸力,从玉佩中传来,不由分说地,强行攥住了他那缕几近破碎的魂魄,将他向下拉扯!
应淮的意识一阵天旋地转。
他不是被吸入什么漩涡,而是像一个溺水者,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进了冰冷刺骨的深海!
无数不属于他的、破碎的记忆画面,夹杂着失真的声音,疯狂地涌入他混乱的魂体!
他“看”见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正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站在一座古老的石碑前。那男人的眉眼,和秦骁有七八分相似。
是秦骁的父亲。
应淮“听”到那个男人,用一种无比庄重、虔诚的声音,对着石碑低语:
“秦家第三十二代子孙,携‘阳钥’秦骁,拜见先祖,拜见……陛下。”
“秦家使命,血脉传承,永世不忘。护国运,守皇陵……亦守,君魂。”
守君魂……
应淮的魂体被这三个字狠狠撞击了一下。
画面猛地一转,光影飞速倒退,将他拖入更深、更古老的记忆。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将军铠甲的男人,同样跪在那座石碑前。
“末将秦正,请方士设此‘阴阳双钥’之局。非为束缚陛下,实乃……为陛下万世计,为山河万世计。”
“阳钥为伴,解陛下千年孤寂。”
“阴钥为锁,防宵小觊觎神器。”
“若后世子孙不肖,或遇强敌,阴钥当以身殉道,引皇陵归墟,与敌同亡。此为我秦氏一族,对陛下,对这万里江山,最后的忠诚。”
记忆的碎片如决堤的洪水,冲刷着应淮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