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的航海训犬日志(19)+番外
于霜抬起头,眸子里染上了急切到恳求的神色,直直望向江熠的眼睛。
她第一次向他服软。
“贝利,让我跟上去好不好,算我……求求你,我必须要去弄明白……有些人有些事……”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有些无意识地用力反抓住他的小臂,指尖冰凉。
“求你了,就这一次……你让我去。”
江熠有些发愣,他从没见过她露出这种表情,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他的心头被她服软的表情狠狠撞了一下。
他讨厌麻烦,更厌恶她可能带来的危险,但……
他阴沉着脸,目光在她苍白的脸和窗外那几个即将消失的背影间快速扫视,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跟紧我。别乱看,别出声。”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语气硬邦邦的,攥着她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变成一种更便于牵引和保护的握持。
“走!”
两人迅速放下手中的东西,悄无声息地追出杂货铺,融入外面喧嚣的人流。
江熠将于霜护在身后内侧,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他的目光如同猎鹰般锁定前方那几个晃动的身影,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
于霜被迫紧跟在他的身后,努力忽略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温热触感。
她的心跳变得很快,全部心神都系在那个刺青之上,目光不断试图越过江熠的肩头追寻目标。
她有些庆幸自己下船前换了一件不起眼衣服。
突然,江熠的脚步微微一顿。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于霜——
即使在奔波中略显仓促,她挺直的脊背、过于白皙的皮肤、以及那双在混乱人群中依然清澈锐利、引人注目的鎏金色眸子,都像暗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格格不入,太容易吸引不必要的注意。
“啧。”
他极其不耐烦地低嗤了一声,像是嫌弃她是个巨大的麻烦。
下一秒,于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猛地拉扯着拐向旁边一个卖二手杂物和衣帽的地摊。
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正昏昏欲睡。
江熠看也没看,随手从怀里摸出几个铜币,看也不看就丢在摊位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飞快地从一堆杂物里抓起一顶看起来最不起眼、边缘还有些磨损的深棕色宽檐帆布帽。
看那大小和样式,像是水手或渔民常戴的。
然后,在于霜错愕的目光中,他近乎粗鲁地将那顶帽子一把扣在了她的头上。
宽大的帽檐瞬间遮挡了她大半张脸,投下深深的阴影,几乎盖住了她那双过于醒目的眼睛,也将她的脸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低着头走,别东张西望。”
他压低声音命令着,甚至没低头看她一眼,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非必要的动作。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重新抓紧她的手腕,目光再次投向远处快要消失的目标,拽着她迅速重新汇入人流。
于霜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帽子上还带着摊位的灰尘和阳光晒过的帆布味。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调整一下歪斜的帽檐,却被江熠更紧地攥住了手腕。
“别动!”他低声警告。
于霜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放弃了。
宽大的帽檐确实有效隔绝了周围大部分投来的视线,让她在人群中变得不再那么显眼。
她只能透过帽檐下的阴影,看着江熠紧绷的下颌线和坚实宽阔的后背,任由他牵引着,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行,追踪着那个可能揭开谜团的刺青印记。
那几个壮汉警惕性很高,专挑人烟稀少、七拐八绕的阴暗小巷穿行。
江熠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直觉,死死咬住,同时不断拉扯于霜躲避着可能的视线。
终于,那几个壮汉在一扇毫不起眼、漆皮剥落的旧木门前停下,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推门闪了进去。
门上没有任何招牌,只挂着一个生锈的、形似章鱼的铁艺装饰。
江熠拉着于霜躲进对面一个堆满废木料的死角阴影里。
“他们进去了。”
于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就想跟过去。
“先等等。”江熠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拦住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扇门和周围环境,
“看看情况。”
几分钟后,并无异常。
江熠沉吟片刻,低声道:“我过去看看,你待在这……”
“不行。”于霜立刻反对,眼神坚决,“我要一起去。”
她害怕错过任何线索。
江熠瞪着她,最终败在她固执的眼神下。
“……行,一切听我的,不准乱跑。” 他最终妥协,语气带着警告。
两人迅速穿过小巷,江熠小心翼翼地将那扇旧木门推开一条缝隙。
一股浑浊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门内光线昏暗,人声鼎沸,赫然是一个喧闹的地下酒馆。
形形色色的水手、渔民和面目模糊的人挤在一起,赌博、喝酒、大声谈笑,空气污浊不堪。
他们挤进门,努力在拥挤嘈杂的人群中搜寻那个刺青壮汉的身影。
酒馆不大,但布局混乱,光线又暗,一时竟找不到目标。
“分头找找,别走远。”江熠在于霜耳边低语,目光警惕。
就在两人艰难地在人群中搜寻时,酒馆中央突然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
一个满脸通红的男人猛地掀翻了桌子,玻璃杯碎裂声和女人的尖叫声响起。
“操你大爷的,你敢出老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