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的航海训犬日志(30)+番外
“不……不要……父亲……母亲……”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快跑……别过来…………”
她的手猛地抓紧了身下的薄毯,手指用力,仿佛正在梦中拼命逃离着什么。
江熠皱紧了眉头,拉过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木头椅子,放在床边,坐了下来。
椅脚和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似乎只是想在这里守着一会儿,确保她不会真的出事,好对船长有个交代。
至于秘密什么的……
也只能等这位娇小姐病好了再问。
然而,于霜的梦魇似乎变得更加剧烈。
她猛地抽搐了一下,仿佛梦中遭到了攻击,呼吸变得急促而恐惧,胡乱地摇着头:“……抓住他了!不……贝利,小心!”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烧得糊涂的嘴里喊出来,江熠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就在这时,于霜的手突然从毯子里伸出,在空中慌乱地抓了几下,然后一把抓住了江熠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心滚烫,因为出汗而湿漉漉的,力道却出乎意料的大,死死地攥着他的手指,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江熠几乎是本能地就想抽回手——他不习惯与人,尤其是女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但于霜接下来的呓语让他抽手的动作顿住了。
“……别走……求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害怕……”
她的声音变得微弱而哀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江熠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即使在高烧中,也能感觉到那不同于常年干粗活的人的细腻肌肤。
此刻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着。
他皱紧的眉头没有松开,但原本想要抽离的手却缓缓放松了下来,任由她紧紧地抓着。
他沉默地坐在那里,身体有些僵硬,另一只手笨拙地抬起来。
犹豫了一下,最终有些生硬地、轻轻地拍了两下她的手背,动作极其不熟练,甚至带着点粗鲁,仿佛在安抚一匹受惊的马驹。
“……没事了。”
他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沙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已经没事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痛苦而潮红的脸上,那双总是带着戒备或算计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只剩下全然的脆弱。
或许是因为这脆弱,或许是因为她梦中无意识喊出的他的名字和那句“别丢下我”,江熠心底某块坚硬的地方似乎被极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他不再试图抽手,就那样任由她抓着,保持着那个别别扭扭的姿势,沉默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舱外传来海浪轻柔拍打船体的声音,以及偶尔模糊的水手吆喝。
舱内,只剩下于霜不均匀的呼吸声、破碎的呓语,以及两人交握的手传来的、异常清晰的滚烫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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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光影透过窗子,在船舱地板上撒下一块光斑。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
江熠猛地惊醒,脖子和后背因为趴在床沿睡了一夜而传来一阵酸痛。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立刻感受到那份被紧紧攥住了一夜的、已然有些麻木的触感。
于霜的手依旧抓着他的手,力道比昨夜松懈了些,但她依旧没有松开。
她的呼吸听起来平稳了许多,虽然还有些重,但不再像昨夜那样急促痛苦。
于霜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江熠几乎是习惯性地,用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探向于霜的额头。
入手是一片温润的潮意,但那股烫人的高热已经退去了不少。
他松了口气,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这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
他捏了捏眉心,试图驱散那份僵硬感。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依旧交握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此刻放松地搭在他的指节上,与他自己粗糙、带着薄茧和旧伤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一种极其陌生的、微妙的感觉在他心底一闪而过。
他动作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试图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掌心里抽出来。
于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手指蜷缩了一下,似乎想抓住那份安全感,但最终还是没有醒来。
江熠终于成功地将手抽了出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四肢,又低头看了于霜一眼,确认她依旧睡得安稳,这才轻轻转身。
他正打算出门去找船医,舱门外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汉森叔,您快去看看,珀金斯小姐肯定需要您再看看,她身体应该没什么事吧?”
是吉勒焦急的声音。
“知道了知道了,你小子已经嚷嚷一个早上了……”
江熠直接拉开舱门。
汉森提着药箱倚靠在门上,身后跟着探头探脑,满脸忧愁的吉勒。
“她退了烧,但出了很多汗。”江熠言简意赅地对船医道,侧身让他进来。
汉森点点头,大步走上前细细检查了一番。
“嗯,热度退了是好事,汗发出来就好了。但这身湿衣服得换掉,不然寒气再进去,更容易复烧。”
汉森眉头一皱,看了一眼于霜身上那件被汗水浸湿的粗布衬衫,又看了眼舱内的情况,显然也意识到了一个难题。
船上都是大老爷们,谁能帮这位小姐换衣服?
第16章 不甘示弱
吉勒立刻自告奋勇,脸都急红了。
“我,我可以帮忙!我保证不会乱看的……我发誓!我闭上眼睛,或者,你们找块布给我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