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的航海训犬日志(46)+番外
每一个细节?
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滚烫的狂喜和酥麻瞬间席卷了他全身,让他四肢百骸都僵硬发麻,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江熠只觉得心脏跳得快要炸了。
他死死盯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无辜又狡黠笑意的脸,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想……
堵住她那张爱乱说话的嘴。
不管用什么方式。
“……你!”
他最终只憋出一个沙哑的音节,狼狈万分地猛地转回头,不敢再看她,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一声声敲打着那句“我记得很清楚”。
而于霜,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随口一句话造成了怎样的破坏力。
她很快被刚才惊险又精彩的一幕转移了注意力,甚至有点小得意地对着惊魂未定的吉勒和周围看呆的人解释道:
“没什么好惊讶的。皇家舞厅里那些喝多了香槟、借着邀舞名义想占便宜的贵族老爷们,比这可难缠十倍。脚步虚浮,手还不老实。”
她耸耸肩,语气轻松,“要学吗?吉勒?课时费可以抵掉你欠我的那罐草莓果酱。”
吉勒张大了嘴巴,只剩下猛点头的份。
江熠原本因那醉汉而沸腾的怒火尚未完全平息,听到于霜这句轻描淡写却又信息量十足的话,心口像是又被什么东西猛地给揪紧了。
贵族舞厅,喝多了香槟,想占便宜。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瞬间在他脑海里勾勒出另一幅画面:
金碧辉煌却可能藏污纳垢的大厅,到处都是衣冠楚楚却心怀鬼胎的所谓绅士,而她——于霜,穿着或许比今日更华美的裙裳,像一株明珠般被围在中间。
那些贵族们被酒精和欲望熏得发晕的目光可能会死死盯住她的脸,他们的手可能会借着旋转舞步悄然滑向她腰肢或手臂,甚至更下面。
一股极其陌生且强烈的戾气猝然涌上心头,比他面对任何海上风暴或敌人时都要躁动难安。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那些虚浮脚步试图贴近她、那些不老实的手将将要触碰到她裙摆的瞬间……
她那时会不会害怕?
会不会感到无措和恶心?
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在那样的场合,面对那些经验老道、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贵族老爷,该如何自处?
这种担忧瞬间噬咬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要穿越时空去把那些胆敢觊觎她的人的眼睛都挖出来的暴戾冲动。
江熠下意识地攥紧了拳。
然而,这念头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他几乎是立刻就在心里否定了自己那愚蠢的担忧。
害怕?无措?
他眼前闪过的是她精准避开醉汉的优雅步伐,是她在暴风雨中冷静指挥、捆绑桅杆时毫不拖泥带水的果决,是她在黑市被追杀时还能对他颐指气使要求赔裙子的骄纵和……顽强到极点的生命力。
他怎么能忘了,她可是西蒙.珀金斯。
一个能心算航道坐标、能在混乱中精准保护自己、甚至可能还藏着更多他不知道的本事的女人。
她怎么会是那种需要别人担忧她能否应对骚扰的柔弱花朵?
转念之间,江熠几乎能立刻构想出另一幅画面:
在那些虚伪的舞会上,面对令人作呕的骚扰,她恐怕非但不会退缩,反而会扬起那张漂亮又傲慢的脸蛋,用她那种特有的、带着居高临下又天真残忍的语调,吐出一些精准戳人肺管子的“赞美”或“关心”。
字字珠玑,句句带刺。
把那些自以为是的贵族老爷讽刺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偏偏还抓不到她任何把柄,只能在周围人微妙的目光下憋屈得要死,还得维持风度不敢发作。
她绝对做得到。
而且很可能做得非常漂亮,甚至乐在其中,把这当成一种无聊游戏。
想到这里,江熠紧绷的下颌线条不知不觉缓和了些许。
他对她的能力有着一种下意识的肯定。
她才不需要他的这种担忧,她的强大和聪明,远超他最初的想象,也绝非限于航海之术。
这种认知让他松了口气,随即又感到一丝自嘲。
他刚才那瞬间的暴怒和担忧,在她可能游刃有余的现实面前,显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多余。
但他无法控制这种本能反应,就像无法控制自己总会第一时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江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空气,努力将注意力从身边这个总能轻易扰乱他心绪的女人身上移开。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搜寻起水手长巴斯的身影。
这一看,他的眼神瞬间再度变得警惕起来。
只见在码头不远处的一堆木箱后面,巴斯正鬼鬼祟祟地和一个穿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人快速接触着。
巴斯似乎极其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将一个小巧的、像是卷起来的油纸包的东西塞进了那个人手里。
而那个人,接过东西后立刻压低帽檐,转身迅速消失在港口涌动的人流之中。
巴斯站在原地,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加焦虑,下意识地又擦了擦手,这才转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酒馆走去。
江熠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油纸包,还有巴斯手上那似乎总也擦不掉的油污,以及海图上那片“恰到好处”的污渍……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答案。
他立刻对于霜低声道:“在这里等我,别乱走。”
他语气严肃,神色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