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 姐的航海训犬日志(52)+番外
她中间迷迷糊糊醒过一次,眼皮沉重得睁不开,只感觉到一种稳固的温暖和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下意识地往热源深处又缩了缩,咕哝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呓,似乎是什么“……讨厌……冷……”
环在她身侧的手臂似乎僵硬了一下,然后,那件带着海盐气息的大衣和毛毯被更紧地裹了裹。
她满意地再次陷入梦乡。
江熠听着她那句无意识的抱怨,嘴角忍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讨厌冷?
还真是个……需要精心伺候的大小姐。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因为她无意识的依赖举动,泛起一丝微弱却存在感极强的涟漪。
后半夜,风似乎更大了些。
于霜在睡梦中微微打了个寒颤。
江熠立刻察觉到了。
他犹豫了片刻,那只一直虚握成拳、放在身侧的左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轻轻抬起,然后落在了裹着她的毛毯外侧,隔着厚厚的毛毯,虚虚地环住了她的肩膀。
这样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暧昧的要命,但因为中间隔着的衣物和毯子,又仿佛划下了一道安全的界限。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即使隔着这些,似乎也能传递出灼人的温度。
于霜在梦中轻轻哼了一声,但没有醒来,反而像是找到了更安心的港湾,睡得更沉了。
江熠维持着这个姿势,感受着掌心下传来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细微动静。
他只觉得整条左臂都像是被点燃了,从手臂蔓延到整个全身,烧得他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漆黑的海平面,试图用冰冷的海风冷却自己脸上异常的温度。
大爷的。
他在心里低咒一声。
这夜,怕是难熬了。
第28章 周五海雾
接连几日的航行都异常顺利,海面平静无波,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色的绸缎,偶尔会泛起层层涟漪。
这天下午,阳光暖融融的,于霜坐在甲板的木板上,有些烦躁地用手指梳理着被海风吹得打结的长发。
“这头发也太碍事了。”她小声抱怨着,试图解开一个顽固的发结,却徒劳无功。
她懊恼地蹙起眉,这头发平时有人专门打理,在舞会上优雅得很,多少贵妇人贵小姐争先恐后地夸赞它,可如今在这颠簸的船舱里却成了麻烦。
“江副船长。”她抬眼,叫住了正在巡视经过的江熠。
江熠停下脚步,有些疑惑:“有事?”
“帮我个忙,”于霜指了指那缕打结的头发,“剪掉这一截,太碍事了。”
她又补充一句:“你会吗?”
江熠眉头微皱:“船上忌讳多,礼拜五动剪刀,不吉利,还会带来……厄运。”
这话一出,两人都微微一愣,想到了什么。
于霜轻笑,带着点惯有的不以为意:“副船长也信这些?我还以为你只信手中的刀和眼前的罗盘。”
江熠沉默地看了她几秒。
她仰着脸,日光在她清澈的眼底跳跃,有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又偏偏混合着洞悉一切的狡黠。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开,片刻后回来,手里多了一把水手们平时用来修剪绳索的剪刀。
“坐好。”他声音依旧平淡。
于霜顺从地坐直,将长发拢到一侧。江熠站在她身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与船舱格格不入的清香。
他伸手拢起那缕长发,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后颈细腻的皮肤,于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你先帮我梳梳,梳不通的地方直接剪掉就好了。”于霜把梳子递给他,吩咐道。
"知道了。"
江熠接过,放轻了力道,手指插进发丝里,有时候被头发勾住,他就抽开手,拿起剪刀,认真地修剪。
头发连接着神经末梢,带来轻微的痒意,从头发,一直痒到心里。
“咔嚓咔嚓”几声,干脆利落,几缕断发被江熠收进袋子里。
“好了。”江熠收起剪刀,动作迅速。
于霜对着小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手艺不错嘛,江副船长。以后要是航海缺钱了,或许能在皇家剧院里找个帮演员们修剪假发的活儿。”
江熠没理会她的调侃,只是看着袋子里的那截断发:“老船长说,周五剪头发,会招来风浪……或者更糟的东西。”
于霜站起身,拍了拍裙摆,笑容明媚依旧:“那就让它来好了。反正,”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他,“有你这把'剪刀'在,不是吗?”
江熠看着她转身的背影,海风吹动她新剪的发梢,显得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他握了握拳,将那把冰冷的剪刀攥紧。
厄运?
他才不惧鬼神,但若是任何东西敢因这无稽之谈而伤她分毫,他手中的刀,会让它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而且,他额上旧蓝的发带翻飞,厄运小姐,可就在他们船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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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当最后一缕暗红的天光被吞没,海面上开始升起了灰白色的薄雾。那雾浓稠阴湿,充满了一股海腥味,像一道无声的屏障从四面八方合拢,并迅速将诺尔尼斯号包裹。
它的能见度很快降到不足十米,湿冷的空气粘在皮肤上,甲板和缆绳上很快就挂上了细密的水珠。
风停了,船帆软塌塌的垂着。巨大的船身失去动力,只能在看不见的海流的推动下笨拙而缓慢的原地打转,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的失去方向的泥潭。
压抑的海鸥声规律的响起,声音低沉,传不远,反而更添了几分孤立无援。